第146章 錢老爺心病最難醫,養蛀蟲難防身邊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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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道,錢老爺收下了凡塵子道長的代面怪石。並且命下人以黑布包裹,小心放置於自己臥房的床榻之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快到了凡塵子所說的劫難之日。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地,距離一年之期越近,錢老爺就越覺著身子骨不自在。

不是腰疼無力,就是四肢發軟,找到郎中開了幾副湯藥,喝完之後又覺得頭昏體虛,食慾不振。總之就是渾身上下沒有舒服的地方,按哪哪裡就脹,碰哪哪裡就疼。

貼身服侍的下人見狀,幾番提醒錢老爺要放寬心態,切莫讓道士的幾句話就搞得心神不寧。

“你當日裡沒親眼看到凡塵子道長的神蹟嗎?他只是多說了幾句,屋外就天雷滾滾。”錢老爺對凡塵子的話深信不疑,於是對著下人喝止言道。

這個下人當天也是在場,自然看到了那天發生的一切。他只不過是想安慰自家老爺幾句,沒想到馬屁沒有拍著馬屁股上,倒是拍在了馬腿上。惹得錢老爺慍怒,真是得不償失。

於是下人識趣的諾諾退下,只留錢老爺一人在大屋中坐著。

要說這人一閒著,就更願意胡思亂想。錢老爺只覺得胸口憋悶,再也坐不住了。於是穿好了衣服,準備到粥棚處溜達溜達。

那錢家粥棚,可謂是江浙一帶有名的施粥行善之地。特別是在凡塵子走後,錢老爺對積德行善之舉,更加推崇備至。

有道是:“今日修來明日果,看罷山色慕晨昏。”

錢老爺車輦一乘,輕裝而行,不多時便來到鎮上的粥棚處。此時天色稍暗,一群衣衫襤褸的饑民正圍在粥棚旁,等待著施捨。

有的人手中捧著磕破了的陶碗,有的手中連像樣的碗具都沒有,胡亂在別處拾了一塊老屋破瓦,將就的用作盛粥之用。

甚至還有幾人,連破瓦都沒有撿到,又怕耽擱了時辰,錯過了施捨粥食得時間,只得撿來一片荷葉,去掉粗莖,合圍成一個粥碗的形狀。

錢老爺看到此處,不由嘆息一聲。小聲吩咐下人,明日再施捨粥食時,記得添上幾副碗筷。畢竟熬粥的大錢已經出了,也不差幾副碗筷的小錢。

下人應聲點頭,默默幾下。可是心中只覺錢老爺這人,就是錢多的沒地方花,越是到了年歲大了的時候,就越喜歡搞出這些濟民的么蛾子。要是自己能得了錢老爺家財的萬分之一,絕對不會像他這樣迂腐慈善,定要娶上十幾房小妾,輪番服侍自己。

那下人想著想著,不由“咕咚咕咚”嚥著口水,將錢老爺的安排吩咐,早就忘到了腦後。

一連又過了幾日。

錢老爺看著一年之期又近了幾日,便在家中打轉。幾番糾結下來,決定再去到粥棚看看。要說這陰德福報都是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唯有饑民排隊領取粥食,才是福報的具象化體現。

所以錢老爺多看一眼,心中便會多寬慰一分。

可是等到錢老爺乘著車輦來到粥棚一看,饑民們還是手拿著破瓦取粥,或是荷葉圍碗。當即是氣得不打一處來,立刻叫來下人,問訊他到底是如何辦事的。

直到這時,下人才記起錢老爺的吩咐,知道自己辦錯了事,支支吾吾一時難有搪塞言語。

錢老爺臉色鐵青,“既然沒有按吩咐辦事,那我讓賬房撥給你的錢銀呢?”

下人聽了這話,小臉頓時嚇得慘白,哆嗦道:“還在小人身上。”

“是嗎?拿來看看。”錢老爺少有這般盤根問底,多半是最近心情不好,故而不依不饒。

下人也沒料到自家老爺會來這麼一招,賬房撥下來的銀兩,早就被他在煙花柳巷裡揮霍一空。要說這小人刮油水、撈好處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他見錢老爺也不追究,於是愈發肆無忌憚。

所以這才會搞不清這筆錢銀是幹什麼用處,那筆錢銀做什麼打算。只要口袋裡有了銀子便拆東牆補西牆,留有剩餘便會到煙花之地揮霍。

錢老爺見下人一時間對不上茬口,於是叫來賬房對峙一查。這才發現了下人的貓膩。

只把錢老爺氣得差點沒中風昏厥過去。倒不是他貪了多少銀子,讓錢老爺心疼。而是賬房撥款,讓這下人去辦的事宜,都是和施捨救濟有關。

故而他貪汙剋扣的每一分錢,實際上就是剋扣了錢老爺的陰德福報。所以才把錢老爺氣得險些一命嗚呼。

“綁起來……呼呼呼,家法處置……”錢老爺好不容易喘勻了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道。

下人聽到此處,嚇得兩股戰戰,跪地哀求道:“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我王大虎在錢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老爺開恩,放我一條生路吧。”

至於這下人王大虎為何如此懼怕家法?

只因這錢家家法可不是一般的處置,錢家世代出海行商,怎麼可能沒有一些攝人的規矩,即便是因為家法處罰出了人命案子,當地官府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是無事發生。

於是錢老爺一聲令下,就把王大虎押入柴房,等到次日天明在錢家祠堂家法伺候。

王大虎雙腿雙手被捆了個結結實實,如同麻袋包一般被丟進了柴房之中。開始時,他還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一絲羞愧,可是時間一久,這份愧疚竟然慢慢變成了對錢老爺的憎恨。

“他媽的,他這老頭子不就是有錢嗎?有錢就能買我的命嗎?”王大虎在柴房中咬牙切齒,“我要活,老子要活,我要吞了他的家產,讓他嚐嚐人下人的滋味。”

王大虎越想心中越氣,兩個眼睛都紅腫充血,扭動著身子翻滾掙扎起來。

倒是也該著他命不該絕,柴房的草垛中,不知誰幹活時遺失了一把柴刀。那王大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顧不上刀口鋒利,直接將後背抵在柴刀上,左右蹭動。

不一會,捆綁的繩索悉數被柴刀割斷,王大虎的背後也被割開了幾條傷口,正不斷的流出鮮血。

可是此時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忍著劇痛小心出了柴房。

但見天色大暗,估計是二、三更天的時候,正不知去往何處之時,忽而想到鎮外七十里處的一個山頭,新聚集了一批悍匪響馬,如今落魄,正是前去投奔的好時候。

想到此處,王大虎一不做二不休,溜到馬廄之中牽出一匹快馬,直奔鎮外山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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