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三千里長路終有盡,軍械廠帶路聽閒言(1 / 1)
群山依舊,半許朝陽。
就在陳鬼臉和路路通上山除鼠患之際,盧老三已經帶著幾人將軍車修好,只不過其中缺失了幾個部件,哪怕是將油門踩到底,軍車的行駛速度也提不上來。
其間路過幾個縣城,也只是匆忙的為軍車加油,便繼續南下趕路。
這日,盧老三開著車窗,看車外美景如過眼雲煙,紛紛向後逃離。
“路路通,前面是到哪了?”盧老三習慣性的隨口問了一句。
可是身旁再無搭話之人。
一時間,車內的氛圍又壓抑幾分,眾人皆是沉浸在故人辭別西去的哀痛之中。
盧老三幼時跟在父親身邊,也學過幾天把式,胸腹之中也頗有一些墨水。
只見他點燃一支菸,深吸了一口,嘆道:“冥靈五百為春秋;大椿八千為春秋,可是人呢,只不過是短短數十載罷了……”
“白駒過隙,大椿蒼顏,世間萬物,都逃不過生死。”
盧老三側頭看了過來,發現說話之人正是陳鬼臉。
陳鬼臉繼續說道:“咱們走了這麼多天,估計現在就快到南洋軍械工廠了。”
“兄弟何以見得?”盧老三問。
陳鬼臉指了指軍車行駛的路面,說道:“此處路面多有車輛行駛的痕跡,而且車轍很深。說明此乃要道,經常運送重型物資。”
接著又指了指遠處的一處山巒,“那邊看樣子還有一處靶場,估計是矯正和測試槍械用的。所以我估計是快要到了。”
盧老三點頭之際,就聽旁邊的司機跟了一句:“哎呦別說,還真是快到了。長官你看,前面有個路卡。”
眾人隨即向前方看去。
只見十幾人荷槍實彈,攔在路中間,此時正揮手示意他們停下。
“停車,我下去看看。”盧老三對司機說道。
畢竟這南下眾人,又是軍車,又是金佛,還帶有武器。無論是什麼樣的路卡都是設法攔下他們盤問一番。
盧老三對守路人敬了一個軍禮,接著自報家門並且說明來意。
幾個守路人聽罷先是感覺不可思議,接著便是肅然起敬。畢竟迎聖城距此地三千里,一路南下不知會遇到何等兇險。
盧老三並沒有將功勞據為己有,說道:“我帶著這幫弟兄,充其量是群護衛保鏢。真正有大格局的人物,乃是車上的這位大師。”
盧老三說的就是啞巴和尚。
守路人答道:“都值得尊敬,都值得尊敬。事不宜遲,我來為諸位引路,這就去軍械廠。”
要說這引路之人,姓黃名飛,今年正好二十歲,乃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從他爺爺開始,就一直在南洋軍械工廠工作。
那時候的軍械工廠,還隸屬於前清內務府,在軍械廠當差,也算是吃皇糧的差事。
後來前朝為分割內務府權利,特將軍械製造這個肥差一分為二,由工部和內務府共同把持。
這其間不乏八期子弟,進而便有了頗為人知的八期炮廠、八期火藥廠等。
由此南洋軍械工廠才逐漸沒落,最慘的時候甚至連一杆火槍都生產不出來。
直到如今國破山河的時候,才有有識之士聯合當地武裝重新收拾起軍工廠舊址,開始造槍造炮準備抗倭救國。
但是生產槍炮所需的礦產材料依舊是令人頭疼的問題。
恰好此時盧老三等人趕到,雖然金佛不大,但起碼能夠暫解燃眉之急。
黃飛自然是很樂意帶路,一路上嘴裡不斷說著軍械廠的歷史,以及當地的人文故事。
陳鬼臉和盧老三幾人聽得津津有味,多日以來的陰霾情緒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你們看,這邊是浮羅城,前面就是軍械廠,那邊再往前就是南洋海。”
軍車行駛到一處岔路時,黃飛介紹道。
眾人左右看了看,既沒有看到城的樣子,也沒有看到海的邊緣,看樣子相互之間的距離都很遠。只有前方時不時冒出的幾縷黑煙,證明軍械廠就在附近。
“要不我們先進城住一晚?”黃飛感覺眾人一路走來,肯定是身心俱疲,所以想讓大夥歇息一晚。
“不了,先辦正事要緊。”盧老三說。
“那好。”黃飛點頭,“等這正事辦完了,我帶大夥去南洋海看看,那裡真是一望無際,美的很。”
“好說,好說。”
幾人言語間,就來到軍械工廠的廠門前。
這工廠依山而建,分立三個大門,皆是莊嚴氣派。但細微雕琢之間,盡顯前朝遺韻。
那三個大門從左至右分別是保管倉庫、煤鐵銅窯、鑄煉壓膜工坊。
其中就屬那鑄煉壓膜工坊最大,高處還聳立了一根巨大的煙囪。來時看到的黑煙就是從這裡冒出來的。
陳鬼臉下車後左右打量一番,但見廠內工人不多,三三倆倆都處於半閒置狀態。
這時從保管倉庫的大門裡走出一人,對著車隊叫嚷道:“走吧走吧,開車來也沒用,沒槍你拉個啥子?”
說話之人正是軍械廠的代理管事。
黃飛見這人出來,立馬迎了上去,湊到他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這人臉色瞬間大變,欣喜的雙手幾步迎了上來,“失禮了失禮了,鄙人黃福虎,剛剛聽小侄說了各位此行目的,真是大義凜然,世間罕有。”
“哪裡哪裡。”盧老三作為軍階最高的人,自然而然的擔當起上前交涉的任務。
陳鬼臉無心去聽,只是在軍械廠中走走看看。
忽然旁邊幾個工人的閒談,傳入了陳鬼臉的耳中。
“喂,你聽說了嗎?南洋海已經有好幾艘船都出事了。”
“聽說了,我媳婦的舅舅就在其中一艘船上,唉……”
“不是說來了一個道士要震懾邪祟嗎?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看白費,之前已經請過好幾個方士能人了,都沒有什麼效果,而且聽說新來的這個道士年紀不大,身後還一直揹著根魚竿,一看就不想靠譜的樣子。”
聽了這話,陳鬼臉忽然神色一凜,急忙衝上前去,抱住說話那人問道:“你說的這個道士現在在哪?”
那人被陳鬼臉的動作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觸犯了哪家哪戶的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