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眼還眼(1 / 1)
葉浮生以江湖切口盤道,對方直言不諱,承認自己殺人後又遭人追殺。
兩人出屋,只見天井石桌旁,斜倚著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此人方臉闊口,鼻如懸膽,茂密的絡腮鬍子長滿面頰,一雙牛眼兇光畢露,看模樣就是個狠人。
大漢左胸中槍,右腿有刀傷,胳膊和雙肩的衣服碎成數條,他丟了一根金條在石桌上道:“你們走吧,明早再回來,這條金子,是賠你們家當的。”
“在下斗膽問一句,怎麼稱呼,何以至此?”葉浮生道。
“我叫李龍山,因為殺了吳漢民,所以被一幫狗咬上了。”大漢滿不在乎道。
龍總卻暗中吃了一驚,這吳漢民乃是76號特工處的“行動隊長”,而這處機構,實際是替日本人做事的,殺了一名“日本特工”,在如今的上海,等於捅了天。
“我看閣下是個江湖人,怎會對日偽特工下手?”
“奶奶的,老子殺他不是替天行道,而是為了一個妓女出頭,吳漢民這兔崽子,睡了人不給錢,還打斷了妓女肋骨,老子喝酒時無意中聽說此事,當晚又在鬧市遇見了這兔崽子,一時沒忍住,就把他幹了。”
人聲越發清晰,似乎就在門口,李龍山拉開槍栓,看了一眼彈夾道:“流彈不長眼,二位趕緊走吧。”
“我箱子裡有一條黑色的長布袋,你去取來。”葉浮生對龍總道。
龍總進屋找到布袋,只見材質類似冰蠶絲,觸手柔滑如水,一片冰涼,雖在箱中摺疊擺放了很長時間,卻無半點褶皺,交給師父後,他道:“李大哥,你能信我嗎?”
李龍山不解的道:“什麼意思?”
“只要你別出聲就行。”
不容多想,李龍山沉聲道:“我已走投無路,全憑先生維持。”
葉浮生抬手一揚,黑絲布袋展開,將李龍山和石桌遮住。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人和石桌所在,居然憑空變成了一座古樸陳舊的石碾。
青石製成的石碾,以木頭支架固定,看不出半點破綻,甚至雨水侵蝕的斑點和土黃色的灰塵,都看的清清楚楚。
“咣噹”,院門被人踹開,五名身著黑衣,斜掛盒子炮的男子衝了進來。
一人牽著狼狗,守在門口,其餘幾人衝進屋裡,一陣亂翻。
龍總心裡緊張到了極點,葉浮生卻面色自若。
一陣翻騰,搜查過房間,眾人回到院裡,一名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的男子,在兩人身前來回走動幾步,道:“把人交出來吧,別逼我們動粗。”
葉浮生並沒有否認,語氣平靜的道:“確實來過,不過人又走了。”
“擦那娘,當我是戇大?”那人抬起手槍,頂在葉浮生的腦袋上。
“長官,屋子就這麼大,你們也都搜查過了,真有一個大活人,我能藏哪兒?”
那人就在“石碾”邊上,稍微碰觸,就能察覺異常,龍總冷汗一股股往外冒,就聽師父道:“總兒,燒水泡茶,請幾位長官屋裡坐。”
守在門口的人道:“你是龍總?”
藉著手電燈光,龍總看清對方面容,正是偵緝隊的一位老同事,這人很早就離開了,沒想到去了76號特工處任職。
持槍人道:“你們認識?”
“林隊長,他是偵緝隊的。”說罷又問龍總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來看大伯的。”龍總勉強擠出一絲笑。
林隊長眯著眼,放下手槍冷冷道:“那人往什麼方向去了?”
葉浮生道:“翻牆往東邊逃了。”
林隊長低聲咒罵了一句道:“孃的,進了黃浦江,就沒處找了,快追。”說罷,一行人又飛快的離開了。
等人走遠,龍總正要“揭開石碾”,葉浮生道:“御崖袋能蓋不能掀,需用木棍挑開。”
找來一根乾燥的木棍,葉浮生走到西面,將木棍插入“石條底座”,向上一挑,“石碾”飄上半空,又恢復布袋形狀。
龍總這才看清楚,布袋內側,有許多細入牛毛的小刺,若貿然掀開,小刺入體,便會被扯下一片血肉。
李龍山已經昏厥,抬進屋裡,處理了傷口,收拾御崖袋時,龍總仔細觀察表面,不見一點青石影象。
“御崖袋,是古代夜行刺客遁形所用,利用光線折射,使人視覺產生錯覺,對著光,是一處石碾,揹著光,就是一條黑布。這不是魔術,而是偽裝術。”葉浮生解釋道。
李龍山身體結實,止血後沒多久便醒了,謝過救命之恩,就要離開。
“你現在出去,走不了多遠,傷口會再度崩裂。”葉浮生道。
“我留在這兒,萬一他們回來,這屋子裡的人都得死。”
“既然走了,他們就不會再來,你踏實在這兒養傷。”
話音剛落,就聽一人在屋外道:“可別小瞧人了。”聽聲音正是林隊長。
李龍山立刻抄起桌上的駁殼槍,只是重傷後,身體虛弱,槍沒拿住,掉落在地。
圍牆上人影晃動,五人翻牆而入,林隊長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屋門道:“都給老子滾出來,一幫山野刁民。”
李龍山嘆了口氣道:“對不住了,是我拖累你們。”說罷,就要持槍硬闖。
葉浮生方寸不亂,一把按住他道:“別亂來,咱們見機行事。”扶著李龍山,出了屋子。
“你個小赤佬,胳膊往外拐,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林隊長手槍比劃著,對龍總嚷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吳漢民是我殺的,放過他二位。”李龍山道。
“事已至此,你還有談條件的資格?”
“你們是如何發現上當的?”葉浮生道。
“算你們倒黴,狗鼻子尖啊,總想往回跑,拖都拖不住,回來一看,果然抄了個老底。”
林隊長走到龍總面前道:“你大伯是個罪犯,身為警務人員,你就該大義滅親,這點覺悟都沒有?”
“我師父不是罪犯,是好人。”龍總頂撞他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說著話,槍便頂在龍總額頭上。
“我師父不是壞人,李大哥也不是壞人,究竟誰是壞人,林隊長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