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敵之戰(下)(1 / 1)
葉海鷹久混江湖,倒也有些眼力,面色微變道:“你居然會‘仙女絲’?”
葉浮生對龍總詳細說過“仙女絲”,此物為“雪蠶絲”染色而成,將其用作魔術道具的,是一位女子,她曾於湍流急促的金沙江段,以腳尖點水,在江面之上舞了一曲《鳳求凰》。
外人看來,此人不但漂浮水面,還能做出各種動作,漂亮又神奇,其實就是將仙女絲布設兩岸,略低於水面,看似腳點水面,其實是踩著仙女絲上。
扇面粘著的白紙被勁風扯碎,露出內藏扇面,是一面黑色的薄翼,能清楚看到毛孔與筋絡,應該是蝙蝠的翅膀,葉海鷹揮動怪異的摺扇,連續抖動幾下,只見扇尖飄出一股濃密的青色細煙,飛入空中並不消散,而是絲絲綴綴,飄向上空。
菸絲十分詭異,飄入空中良久也沒散去。
葉浮生倒也有些詫異,道:“居然是輕霧扇。”
葉海鷹在蝠翼扇面上輕輕一彈,發出“嘣”的一聲,道:“好見識,這就是輕霧扇。”
龍總跟了師父後,對戲法一行的種種所知漸多,而輕霧扇扇面是用蝙蝠翅膀製成,扇骨用的是打磨後的鷹爪,是以扇子份量雖輕,開圍卻不小,且極為堅韌,水火不侵。
輕霧扇,乃是“扇仙門”的旁支,這一門之人,最善於使用毒煙。
與尋常煙霧不同,輕霧扇吹出的毒煙,御空不散,尤其可怕的是,此門中高手,一旦發招,無論對手如何躲藏,煙霧猶如跗骨之蛆,必然入體。
只見葉海鷹穩穩站立,左手在扇面輕撫,掌面頓時烏黑一片,又在空中輕輕一揚,只見一道掌形黑煙,飄入空中,就像水中手掌,不停波動,卻凝兒不散。
“唰”,輕霧扇在空中滑過,葉海鷹雙袖驀然暴漲,猶如兩道風筒。
這一扇似乎用盡全力,然而產生的風力,卻柔緩平穩,掌形黑煙緩緩一震,悠悠盪盪漂浮幾米後,黑煙散開,居然在空中不停舒展,直到變為一團張開的蛛網,朝葉浮生緩緩飄來。
輕霧扇控制煙霧的技法,是中國眾多古老神秘戲法中,最頂尖的一類。
煙霧如何形成?為何會追隨目標移動?數百年來,無數高手想要破解,卻無人遂願。
過於複雜的技巧,導致輕霧扇難以學成,是以門丁並不興旺,便是魔術行內人也難得一見,今天,龍總有幸見到了與火術齊名之神技,他恍若入定,兩眼死死盯著那團瀰漫空中,朝師父逼近的黑色煙網。
葉海鷹手中的輕霧扇,一刻不停的扇動,手指也在扇骨上不停敲擊,似乎是隔空控制煙霧,龍總敏銳的發現,隨著他手指敲擊,一股股細如牛毛的菸絲,居然遙相呼應,開始微微顫抖,繼而,無數細小菸絲,又股股爆開,猶如朵朵盛開的黑色花朵。
葉浮生甩出火焰,然而毒煙並不受火焰影響,依舊團團飄蕩,朝他逼近。
忽然,斜刺裡一道人影,衝入不斷變化的煙霧中,御空不散的菸絲,立刻蜿蜒扭曲,猶如蚯蚓一般,盡數鑽入對方體內。
直到來人摔倒在地,眾人才看清是一名年輕乞丐,關鍵時刻,他奮不顧身為葉浮生當了一招。
黑煙入體立刻中毒,年輕乞丐當即昏迷,抽筋般的劇烈抖動幾下暈了過去。
葉浮生嘆了口氣道:“葉舵主,失道者寡助啊。”
葉海鷹手中扇子一震背在身後,片刻自他腦後升起一條細線般的黑煙,筆直向上,過頂而聚,越聚越多。
葉海鷹面色越來越紅,彷彿要滴出血,他呼呼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大顆滴落,似乎極為耗費精力。
葉浮生表情也變得凝重,雙手貼合,緩緩摩擦。
兩人蓄勢待發,片刻,葉海鷹頭頂黑煙便有鐵盤大小,他摺扇向上,插入黑煙,再迅速一收,便將黑煙盡數收入輕霧扇中。
只見扇子縫隙處,隱隱有黑色菸絲閃現,而葉海鷹似乎力竭不支,“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彷彿肩扛千斤,掙扎幾下才艱難起身,腳步蹣跚朝葉浮生走來,每走一步,都要用上全身氣力,三步一過,渾身汗如雨下,彷彿從水裡撈出一般。
走到第五步,他赤紅面色驟然變的蒼白如雪,張口噴出鮮血,摔倒在地,扇子裡藏著的菸絲嫋嫋而出,這次葉海鷹再也無力控制,任由菸絲飄入空中,消弭一空。
而他整個人,居然在眨眼間變的枯瘦乾癟,猶如耄耋老者。
龍總曾聽師父說過,曾有人殫精竭慮,一夜白頭,然而葉海鷹處在壯年,卻因消耗過度,瞬間衰老,狀若殭屍一般。
滿臉褶皺的葉海鷹,看著自己乾癟顫抖的雙手,驀然發出一聲悽慘嚎叫,倒轉扇柄,猛一下戳在喉嚨,氣絕而亡,破裂的創口,只是緩緩滲出幾滴鮮血。
他為了戰勝對手,激進的催動極限能量,結果耗盡精血,油盡燈枯而死。
眼見如此慘狀,葉浮生嘆了口氣,道:“何苦。”
魔術在外行眼中,是一門講究手法、道具的技術,卻很少有人知道,魔術對於人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頂級的牌師,可以一眼記住上百張牌的排列順序。
即便只是一眼,可耗費精神之大,非常人能體會。
不明就裡的觀眾,以為魔術是障眼法,卻不知最頂級的魔術,都是心血鑄就,所以龍總入行第一天,師父就告訴他,施展魔術技能,一定要有“度”,一旦耗費過度,就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今日葉海鷹之狀,龍總看在眼裡,方才知道師父所言,字字皆是經驗之談。
葉海鷹一死,無人阻攔,群丐依次服藥,片刻之後眾人逐一嘔吐,數百人聚集處,氣味可想而知,葉浮生卻恍若不覺,依次檢查嘔吐排洩物。
他告訴龍總,只有色澤呈黑色才算排毒,根據人體質不同,服藥的計量必須調整。
待所有人服過藥水,已是深夜,忙碌半宿的龍總抹著滿頭汗水道:“師父,您一直教導徒兒,自掃門前雪,可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