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尚書檯中議事（1 / 1）
易鬥之看向窗外，雖然餘暉還在，但墨色的雲正從天邊湧起。
他問道：
“陛下，天黑之後有何打算？”
方雲海吃了一驚，易鬥之怎麼知道漢帝有打算的？
劉傑棄了花，笑問易鬥之：
“你怎麼知道朕有打算？”
易鬥之想了想答：
“因為陛下單獨留下了卑職，卑職的謀略自然比不上沈大人、朱大人他們，唯有一身武功。”
他頓了頓，見劉傑沒有開口，又繼續說下去：
“陛下英明睿智，並不缺少謀略。而今獨留卑職，卑職斗膽猜測聖心，陛下有事差遣。”
劉傑笑起來：
“你猜得不錯，朕確實要派你去殺一人。你不如再猜猜，朕要殺誰。”
易鬥之雙眼一銳，習慣性想要握住自己的佩刀。但佩刀交在了侍劍內侍手中，他落了個空，便徑直放在腰部的鎧甲上。
“除了趙恆，卑職再想不到其他人。”
劉傑點點頭，這很容易猜，卻很難說出口。在這種亂世，君臣交心一不小心便是送命！
他知道自己在天下眼中，此刻是暴戾、兇殘的帝王。可是現在的大漢，絕不是一個懦弱君王能掌控的！
一旁的方雲海額頭上出了汗，他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果然自己還是太淺薄，什麼都不懂。
漢帝前不久和他談起茶時，是希望有人和他談談對剩下朝臣的看法。
而他只會唯唯諾諾說是，陛下！
方雲海暗暗發誓，以後晚上回去，一定要少睡覺多讀書！
劉傑坐到椅子上，命胡思亂想的方雲海泡上白芒山茶。易鬥之品得了茶葉喝得了酒，是個瀟灑又帶點書生氣的統領。
可是他一旦殺氣人來，卻只有騰騰殺氣！
劉傑與他低聲說著話，手指纖長的宮女，將嫩綠的茶湯倒進白瓷杯中。紅袖添香安中，方雲海恍惚身在太平盛世。
劉傑聽到了殿外的腳步聲，低聲笑道：
“他來了。”
接著，龍虎衛統領百里奕出現在門口。
百里奕剛把宮內各處佈下重重禁制，連一隻蒼蠅飛進來，都得帶證！
劉傑將他召到面前，給了他一杯茶：
“你也喝一杯，等個訊息再走。”
百里奕謝了恩，疑惑看一眼易鬥之，什麼訊息？
易鬥之移開目光，他也不知道什麼訊息。他們這些統領，直接聽令行事就成。
又過了半個時辰，天色開始暗下來，整個天空都罩上一股冥藍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寂靜，兵部尚書李青、尚書監正朱海瑞神色凝重的出現在殿內：
“陛下！趙恆衝破了甘州、筠州的阻攔，現在到了梧州。”
劉傑也給他兩留了一杯茶，神色淡淡問道：
“程普那如何？”
朱海瑞沒心思喝茶，回道：
“回陛下，程大人未見訊息，若沒有差池，現在應該到了敘州。”
那麼，等趙恆衝破梧州阻礙，程普也該到了順綿州，雙方果然會撞在一處。
劉傑沒有一絲焦急之色，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方雲海忙命人點亮了殿內所有蠟燭。
燭光搖搖中，劉傑以指月杖對著京城外北面的容山：
“趙恆必先經過這，若要伏擊，此處的位置也是最佳的。”
四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劉傑到底是什麼意思。就算程普能聯絡上三州兵力，可最多不過四萬精兵！
四萬怎麼埋伏十萬呢？！
他們簡直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劉傑卻面容嚴肅，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他依然盯著容山一處：
“程普一定也選在此處埋伏。”
朱海瑞忍不住出聲：
“陛下，程大人選在此處，一定是要為陛下拖延時間。他臨走前曾交代過，若勤王令一出，還無人率兵前往京城，就要臣帶上陛下前往大容宮！”
劉傑負手，淡淡看他一眼：
“那他自己呢？”
朱海瑞氣息微凝，回答：
“一切以陛下為重，臣等甘願粉身碎骨。”
劉傑哼了一聲：
“你們把朕看得太昏庸無能。”
朱海瑞有些急切起來：
“可是陛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劉傑打斷他的話，問道：
“朕要親自去殺趙恆。”
什麼！？
四人一齊瞪大眼睛看著劉傑，方雲海聞言，瞬間抬頭也露出了錯愕。
朱海瑞渾身都在發涼，漢帝根本沒聽見他的話，也要辜負程普的努力！
他有些生氣，不禁提高嗓音道：
“陛下！您若還要這大漢，就聽臣的安排！”
劉傑不語，他向來不屑於做口舌之爭。
暮色重重鎖深宮，今日的未央宮寂靜無聲，無形的沉重氣氛，一直籠罩著這座宮宇。
快接近戌時，劉傑在殿內踱步，他看了一眼銅漏，指著朱海瑞對百里奕道：
“將他捆起來。”
其他三人皆驚，百里奕面色十分凝重：
“陛下，這恐不妥？”
劉傑目光一寒：
“你在質疑朕？！”
百里奕不敢質疑，走到朱海瑞面前，說一聲得罪後，將他捆起來。帝王口諭，朱海瑞不敢過於反抗，他滿面激動、哀痛之色：
“陛下！你怎麼能如此任意妄為，讓程大人白白犧牲！？”
劉傑開始脫外袍，對方雲海喝道：
“愣著做什麼？！還不把朕要的東西拿來。”
方雲海一驚，忙從朱海瑞身上收回視線，將先前藏在角落下的包袱拿了出來。
裡面是三套夜行衣，再多沒有了，看來劉傑早有了自己的打算。
劉傑將其他兩件扔給百里奕和易鬥之：
“趕緊換上，朕估摸著趙恆差不多到了容山腳下，你兩同我一同前往！”
朱海瑞見他執意如此，不由得心急如焚，轉而對百里奕道：
“你們難道沒有一點自己想法嗎？！陛下此去危險重重，一旦出了事，大漢置於何地？百姓置於何地？！”
兩個統領面露猶豫，心中煎熬無比。
劉傑更換了夜行衣，雙目精光一閃：
“你兩若是不敢前往，朕一人去便可！”
劉傑如果認得路，他更不會告知這些人，以他特種兵的本事，脫身還是不難的。
何況，他還有一把手槍。
百里奕一咬牙：
“去！卑職相信陛下！”
從宮變到現在來看，這位帝王很有謀略和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