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針鋒相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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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鬥之朝他一拱手道:

“陛下,微臣請兩百龍虎衛,若安嶽生了異心,直接更換所有統領、副統領!”

劉傑眸光一厲,這易鬥之辦事竟比王玄還要狠上三分!

他明白為什麼易鬥之要帶龍虎衛!

若安嶽不從,就將他所有的親戚好友一併抹殺。而且要在同一時刻下手其,清理得乾乾淨淨。就算四萬州兵要反,那也沒有一個主心骨可以指揮!

說來說去,他們再怎麼服從安嶽,都還是插著大漢的旗、吃著大漢的軍餉!

面對漢帝意味深長的目光,易鬥之逼著自己和他對視。

漢帝忽而笑了,這突兀的一笑,讓他現出一點少年人才有的意氣風發。易鬥之這才想起,面前的帝王不過十七歲。

可他的城府和手腕,總讓他顯得成熟、深不可測!

劉傑拍了拍涼亭的硃紅欄杆,暢快的舒出口氣: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朕這樣的帝王,挑選出你這樣的臣子。”

易鬥之面上也帶出了一點笑意:

“也只有現在的陛下,才能在亂世中匡扶起大漢,除此之外,無一人能與之匹敵。”

“朕就給你三百龍虎衛,若需要抹殺,一定不能手軟!”

劉傑眸中寒光一閃,若安嶽生了異心,他的後代也如野草一般,一點根都不能留存!

易鬥之心中一顫,閉上眼睛緩了緩,溼潤的雨風吹著他臉上,非常的舒服。他不是第一次殺人,這次的心情卻有些緊張和不安。

大概是因為漢帝,對他的期望和信任吧。

兩人很快回到了金華殿中,他們剛到廊下,瓢潑大雨淋漓而至。整個未央宮宇都被籠罩在雨幕之中,遙遠的山脈間,騰起乳白色的水霧。

劉傑將兩手交於袖中,深深呼吸著雨水洗刷後的空氣。

劉傑想起他曾經在的世界,沒有這種清淨的味道,不禁說道:

“你信不信世上有個地方,人人平等?”

易鬥之一怔,不知漢帝為何提起這件事,他想了想失笑:

“不可能人人平等,人的出身、能力總有高低吧?”

易鬥之有些茫然,他無法想象那樣的世界。劉傑哭笑不得,那個世界算人人平等嗎?其實不然,一樣的充斥著腐敗、不堪。

劉傑沒再說話,看著雨幕出神。

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雨幕之中,他在大雨中狂奔。那人穿著儒衣,渾身溼透,朝養心殿快速奔來!

兩人吃了一驚,劉傑皺起眉,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方雲海也立即站到劉傑身邊,待那人靠近了,他立即尖聲道:

“陛下,那是尚書僕射江陵江大人!”

堂堂一個大臣,怎麼會冒雨跑到養心殿呢?!

劉傑頓時緊繃心絃,看著他越來越近。待賀慶章跑到階前,劉傑便看見他一臉雨水,滿面痛心的朝他大喊:

“陛下!嚴將軍卒了!”

什麼!?

劉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嚴如深怎麼會突然死了呢?!他不是隻要動動嘴皮子,去和李略談一談嗎?

他再三囑咐嚴如深,萬不可強行而為之!

方雲海忙接過內侍遞來的傘,撐在江陵頭上,江陵滿面悲痛,雨水流在他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他好不容易將嚴如深救出來,這還沒有一個月呢,老師就沒了!

劉傑只覺心痛至極,想起嚴如深為大漢鞠躬盡瘁,以最後一點殘燭之光,想為他收取李略入麾下。

劉傑怔了許久,看著跪在雨水裡的江陵:

“你起來吧,去敲向未央宮的喪鐘,以祭嚴將軍卒逝。”

宮中為祭,這在大漢,可是一個臣子最榮譽的喪禮!

劉傑身邊的其他兩人,沒有覺出任何不妥,江陵朝劉傑一拜,隨後起身朝大鐘的方向跑去。劉傑與他反方向走進養心殿中,面容帶傷,沉默坐到了椅中。

易鬥之和方雲海兩人,一時不知如何勸慰他,只能立在身邊。

不久,未央宮的鐘聲,在磅礴的大雨中,響起了一聲又一聲。

嗡……

這是功臣卒逝的嗓音,已經有百年沒有響過了。

唯有戰功赫赫,被帝王親口允諾的有功之臣,才能令這鐘聲響起。

鐘聲一響,整個京城都被驚動。許多人站在暴雨中,心中複雜的聽著這鐘聲。此時,史令們撐著白傘,分成兩列,迅速湧向城門口,迎接嚴如深的靈柩迴歸京城樣府。

大漢的臣民們還記得這位老將軍,也聽說他為大漢拼死召集舊部,輔助覺醒的帝王。

他最大的遺憾是,沒有看見大漢走上正軌。

仍是少年的嚴無悔手握招魂幡,走在沉黑的靈柩前面。他既沒有哭泣也沒有悲傷,只是麻木著臉,在大雨中走著。

整個京城的百姓、世家子弟、官員都出來了,他們目送著嚴如深,慢慢消失在雨中。

而深宮中的劉傑,沉默了許久後,對易鬥之一嘆:

“大漢從此失了一國柱,望卿與朕共勉之,莫負了嚴將軍的一番苦心。”

易鬥之在他面前跪下,雙手平攤在地上,磕頭:

“請陛下不要太過悲痛,嚴將軍所望盛世,必定有朝一日,重臨大漢。現微臣即刻前往幷州,收安嶽以祭嚴將軍。”

“允。”

易鬥之站起來,躬身退出養心殿。出了養心殿大門,他一拂袖,直接大步走向雨中,一往無前的模樣,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嚴如深倒下,並不代表大漢沒有了臣子和將軍!

劉傑目送著易鬥之遠去,重新落座與椅子裡,心事重重的思索著。片刻之後,劉傑對方雲海道:

“將嚴如深追封為護國公,配享太廟。”

方雲海一怔,前面倒罷了,配享太廟是不是有些不合適?畢竟嚴如深從昭獄中出來不久,還沒有建立功勳。

劉傑冷冷瞪了他一眼:

“朕的旨意,你要質疑嗎?”

方雲海絲毫不敢,告了罪忙擬旨去了。

劉傑看著大雨,深深一嘆。這道旨意要經過門下省和中書省,只怕會招來群臣反對。

劉傑便命殿前隨侍太監,將撞完鐘的江陵召進殿中。江陵仍是溼淋淋的,在養心殿流下一條長而明顯的水跡。

劉傑對他的狼狽皺起眉頭,喝道:

“朕也心痛,可你這副模樣如此狼狽,怎麼配為他的學生!?哪怕他入了昭獄,也未曾這般狼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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