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三申請(1 / 1)
劉傑的話,重重砸在江陵心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上一片慚愧之色。
他拱了拱手,低聲道:
“陛下恕罪,臣這就回家更換衣物,隨後帶嚴無悔前來覲見。”
他立即躬身退了出去,過了半個時辰後,果然帶著嚴無悔到了養心殿中。
嚴無悔身著麻色衣服,臂上纏著白布,走到劉傑面前跪下:
“叩見陛下。”
劉傑將他親手扶了起來,盯著他灰敗的面容看了許久,發出長嘆:
“嚴將軍卒逝,乃朕之遺憾,大漢頓失國柱。若朕執意不讓他去甘州葉城,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嚴無悔站起身體,微低著腦袋認真道:
“陛下無需自責,父親曾對我說過,若此次前往甘州,有意外發生。切不可過於悲痛,也不得責怨任何人,他是心甘情願的。”
劉傑神色冷肅的點頭,像嚴如深這樣的將軍,在病榻之上閤眼,遠不如為汗盡職而暢快。
劉傑看著嚴無悔皺眉:
“御醫明明說過,他還有半年的時間,為何只去了一趟甘州就卒逝?”
嚴無悔側頭看向殿外:
“陛下,您可以問他。”
劉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個從未見過的身影立在門口。他垂著雙臂,正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水。
他身形高大強健,卻沒有笨重感,渾身凝固著堅不可摧的氣質!
感覺到劉傑的視線,他轉過頭來,毫不忌諱的看著大漢帝王。那一雙眼睛宛如一雙千年寒潭,折射著令人心驚的冷光。
劉傑心中喟嘆,怪不得他能在突厥的格爾沁草原上,來去如風,如同殺神般肆意橫掠。
方雲海走到殿門口,低聲問了一句,那人收回視線,吐出兩個字。
李略?!
劉傑驚異的盯著他,接著,方雲海扯起尖細的嗓音喊著:
“宣李略覲見。”
李略抬腳邁進殿中,他每走一步都結實穩重,面上沒有任何一絲情緒波動,右臂上也纏著白布。
劉傑暗想,若是他手中有一把劍,一定會行刺。
李略走到了劉傑面前,他目光越發冷冽,雙臂緩緩抬起,邁出自己的右腿,看起來蓄勢待發。方雲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幾乎就想攔在劉傑面前。
可他到底沒動,因為劉傑的氣勢毫不輸他。
劉傑負手立在殿中,殿裡光線暗淡,勾勒著他輪廓深重起來。他的雙眼平靜無波,整個人就像一把鋒利的劍藏在劍鞘之中。
李略的侵略性到了頂點,他甚至逼視著帝王,再往前邁進了一步。
劉傑沒有動,目光銳利起來。
雙方僵持了幾個呼吸之間,李略遲疑片刻,方雲海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大膽,你竟敢冒犯陛下!”
李略猛然一回頭,冷冷掃過方雲海。方雲海差點驚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好在他咬住自己的舌尖,沒發出任何聲音,要不然殿前失儀的肯定是他。
劉傑看著李略,淡淡道:
“李略,只要朕還是大漢的帝王,你還想守護大漢,那便,跪下!”
跪下兩字加重了聲音,劉傑雙眼逼迫而視,散發著一股李略從未感受到的龍威。
李略心中暗驚,這漢帝果然如嚴如深所說,行為舉止大變!
他細細回想了片刻漢帝的話,頓了片刻,往後退了一小步,單膝跪在漢帝面前。
他未執甲和帶刀,也只跪下一條膝蓋,代表自己只為大漢和嚴如深而跪,他不跪劉傑這個帝王!
劉傑知道要馴服這位虎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任由對方跪著,繼續開口:
“你李略有幾分本事,帶著一支殘兵四處襲擊突厥。不過朕很好奇,你是怎麼補給的呢?”
李略無聲一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劉傑卻並不介意,接著問:
“朕不是說糧草,糧草麼,襲擊完突厥後,以他們的辦法儲存牛羊肉。再加上打獵,馬的吃食也不是問題。朕是想問騎兵,你手下的騎兵是什麼來路?”
這次劉傑停頓了很久,李略依然沒有回答的意思,劉傑看著他的目光越發森寒起來。旁邊的嚴無悔朝劉傑拱手:
“陛下,我倒是聽說過,那些騎兵……”
劉傑右手一抬,制止了嚴無悔的話,他盯著桀驁不馴的李略:
“無悔,你不必說,要不朕說要不就是他說。”
他見李略沒有鬆動的意思,一笑,在殿中踱步:
“現在突厥疆土之內,你是不可能找到補充騎兵的人。而且突厥人自小騎馬,大漢人根本比不過。朕聽聞突厥之西的揚戈山,有一月氏族,他們曾與突厥有過紛爭。但在兩年前,月氏王死了,其子繼位。突厥的右賢王趁此機會,率兵攻打,致使他們繼續往西北之地遷移。”
李略越聽越心驚,身在深宮中的漢帝,怎麼可能知道草原上的大事?
走漏風聲嗎?
若是大漢四海昇平、國力強大,對邊疆有徵服能力,他倒是能相信。
而今冷眼看大漢,內憂外患,岌岌可危,怎麼可能顧及突厥內部的形勢呢?!
李略猛然抬頭盯著漢帝:
“陛下是怎麼知道的?草民實在好奇,您於京城深宮之中,難道與鬼神通訊嗎?!”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在逼迫質問。劉傑冷哼一聲,負手:
“朕如何知道的,不是你一介草民可以過問的。你是否受月氏一族的支援,帶領他們的騎兵,在突厥邊境處襲擊刺殺?”
李略瞬間站了起來,不受控制的低吼:
“你,你到底是不是漢帝?!”
李略從嚴如深口中得知,漢帝一改往日文弱作風,他還不怎麼相信。一個人再怎麼改變,其本性是難以更改的。
他甚至告訴嚴如深,這是大漢的迴光返照,大漢命數已盡!
現在親眼所見漢帝,他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嚴如深突然不顧病體,也要到甘州葉城找他。
這就是嚴如深看到的希望嗎?!
劉傑,漢帝!
劉傑面對他的不敢置信,沒有一絲情緒起伏。他看著窗外連綿不斷落下的雨水,平靜說道:
“朕為什麼不是漢帝?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不過朕要警告你一句,見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