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兩個小百姓(1 / 1)
李略頓了片刻,沒有等到劉傑的回答,湧出不甘心和失望。
嚴無悔拱手告退,順便扯了他一把,李略想轉身就走,想起一點什麼,朝劉傑拱了拱手退出殿外。
方雲海看著兩人離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李略的言行舉止,跟造反的逆臣沒什麼區別!依照陛下而今的心性,能容忍他至此,不知會讓多少臣子驚掉下巴。
正當方雲海鬆了一口氣時,劉傑突然合上奏表,啪的一聲摔在案桌上。
他面色暗沉,眼中掠過薄怒。
殿內的宮人盡數將身體躬了躬,唯恐觸怒漢帝。
好在漢帝沒有發出任意怒氣,片刻之後平息下來。殿外的大雨淅淅瀝瀝,直到夜幕時分才轉成了小雨。
草木受其潤澤,越發鮮潤葳蕤。蟬聲起伏,一絲燥熱再度湧起。
尚書令程普、尚書監正朱海瑞、門下侍中沈長宴等,幾個重臣一同進宮,面見漢帝。
養心殿,劉傑正捧著一本書看。見幾個臣子前來,放下書,知道他們為何而來。
果然,程普拱手上言:
“陛下,臣等對護國公配享太廟有所異議。”
劉傑不語,朱海瑞附言:
“陛下,先帝薨後,您登基執政。而護國公雖在先帝手中立下赫赫戰功,可畢竟不是在您的手中。依老臣看,護國公之子嚴無悔,明慧聰敏,將來必有建樹。等他立功後,再以隆恩也不遲啊!”
其實朱海瑞的話不無道理,劉傑掃過面前的臣子,都是隨他經過逼宮而來的,算得上忠心耿耿。
他們曾在危難之際,為大漢出謀劃策。嚴如深功在先帝手中,若嚴格說來,在他這確實算不上功績赫赫。
尚書僕射江陵,臂上纏著白布,拱手:
“陛下,幾位大人說得確實不錯,臣也贊同。”
劉傑長長一嘆:
“讓護國公配享太廟,本意是讓天下人知道,朕為才嘆息。若眾卿覺得不合適,那便作罷。”
眾臣互相看了看,沒想到此事如此順利,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程普捋須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劉傑,想起李略以及夜梟軍,頓時疑心漢帝讓嚴如深配享太廟一事,是做給他們看的。
程普也曾去過燕府,一府縞素,李略身著孝衣,跪在棺前寸步不移。
而今再看劉傑的意思,鬆口得如此輕易,未必沒想到朱海瑞所說的顧慮。
他細細一想,暗暗失笑,漢帝的謀算,真是令人防不勝防啊!
此事沒有任何異議的商定下來,待眾臣離開之後,劉傑命人傳話給嚴無悔:
“先帝有你父親為驃騎將軍,今,朕唯有指望你。”
嚴如深的殯葬之禮舉行了三日,並謝絕了京城各個權勢世家、官家,極盡簡略和樸素。若不是漢帝命禮部操持一番,只怕更為簡潔。
到了第四日,京城只留了一點護國公逝去的悲傷。在這繁華淫靡之都,很容易令人忘卻戰爭與憂愁。
嚴無悔纏著李略講述突厥的戰事,李略甚至這孩子精明,是想他留在京城,等著劉傑再次召見。
他幾次想牽馬而走,可是看看嚴無悔和遠處重重的宮宇,便難以抉擇。
而劉傑未嘗不想召見他,只是覺得時機未到。
他想等李略真正想要求見他,兩人才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談談。
此時,殿外一片晴朗,曾經的狂風暴雨似乎從未降臨。花木軟搭著枝葉,渴望一次雨水的沖刷。
劉傑撐頭坐在案桌前,旁邊的青鸞給他搖著扇子。涼風習習,倒也舒適宜人。
這時,養心殿的殿前,大步走來三道人影。他們身著官服,面色冷肅,連烈日都淡弱了幾分。
方雲海走到劉傑身邊,低聲說道:
“陛下,尚書省的幾位大人求見。”
劉傑抬起頭,宣召了尚書令程普、尚書監正朱海瑞、兵部尚書賀慶章三人。他看著三人齊齊見禮,不禁心中一嘆。
江陵年輕,到底壓不住這些老臣子,這不,有事也沒叫上他。
此時程普嚴肅開口道:
“陛下,剛剛從幷州傳來訊息,請陛下過目!”
幷州!
易鬥之辦事的地方,劉傑可期盼了許久!
方雲海立即接過,去開銅鎖。朱海瑞接著說道:
“臣等對幷州也牽掛已久,所以前來,想聽聽訊息。”
劉傑沒說什麼,只是掃過三人。程普和朱海瑞互相看了一眼,頓覺有些尷尬,他兩沒想起尚書僕射這人,這不是沒顧及陛下的面子嗎?
江陵可是漢帝一手提拔起來的!
方雲海飛快開了銅鎖,將裡面的密信抽出來交給劉傑。劉傑忙細細看了,不覺有些怔然。
易鬥之馬不停蹄的率領三百龍虎衛趕到幷州時,將龍虎衛化整為零,藏在幷州莫城。若是安嶽不聽旨,他便血洗安嶽府上。
誰知他見了安嶽之後,安嶽隱隱不耐之色,知道他為大漢而來,似乎一副不敢造次的模樣。
待到夜幕降臨,他想潛入安嶽府上時,對方卻懸燈燃燭,早已等候多時。
原來安嶽並未有謀反之心,他日日盼著漢帝派人前來,然後將自己的打算告知大使。而今淮南王公開造反,而幷州又與之相鄰。
淮南王曾派遣使者,遊說安嶽,威逼利誘的逼他反漢。安嶽以周旋含糊的態度應付過去,一邊苦等大漢使者。
而易鬥之暗夜一訪,正好合了他的意思。
他打算假意降於淮南王,然後伺機刺殺淮南王!而且淮南王麾下,有他曾經的舊友賈思遠,若說動說動,淮南王一死,或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佔領淮南。
當然,計劃是這麼計劃,其中局勢會千變萬化,也不是能預料到的。易鬥之不知是否能相信安嶽,便退出了安府,命一龍虎衛送來密信。
劉傑看後陷入思慮之中,此事他還真不能張揚。如果安嶽真心效忠大漢,那確實是除去淮南王的一步好棋。
可他也懷疑,安嶽是否為將計就計,為迷惑大漢也未可知。
眼下還有三個臣子眼巴巴的看著,劉傑命方雲海將殿中宮人帶下去。一時之間,只剩下君臣四人。
劉傑將密信交給看人看了,三人露出疑慮的神色,安嶽是否忠心,恐怕要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