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請召韓顯(1 / 1)
劉傑想了想自己剛才的話題,不禁失笑。讓孫如林做了個無聊的選擇,又能試探出什麼呢?
孫如林站了起來,對劉傑深深一拱手:
“陛下,臣此生必定為大漢盡忠。可臣對安玉華來說,確實是叛徒之流,季容報復也情有可原。”
劉傑面色一沉:
“你以為只是你被揍了嗎?別忘了你身上穿的,可是大漢官服!”
孫如林聞言一怔,確實是他疏忽了。
他若沒穿這身官服,也不過是他的私事。可現在性質不一樣了,季容揍的是朝廷命官。
孫如林口中發苦,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垂頭道:
“陛下恕罪,不知要如何處置季容?”
劉傑瞥了一眼他的臉色:
“自然看你傷勢情況,以及當時情況。”
孫如林笑了笑,站直了身體道:
“傷倒是不重,不過被悶揍了幾拳。當時的情況是臣想回家一趟,不想被人瞧見,因而走的小道。跟季容撞上了,談起往日之事。”
他話說得虛虛實實,把實的模糊了一下,把虛的著重說一說。事還是那麼個事,可性質聽起來不同了。
若劉傑真要較真查起來,他也沒說謊話。
不過他是主動出去,著急想見季容。發現季容跟蹤自己,故意同他撞上的。
孫如林接著說道:
“他問起臣在身處何職,臣說為中書省主書,他斥責臣不該親手抓捕安玉華。臣跟他吵了起來,還罵他眼瞎不會擇主,愚忠。他怒了,就和臣真動上手了,真是個癟犢子玩意!”
劉傑笑了一聲,笑聲有點冷。
孫如林心中一陣麻亂,他知道漢帝眼睛毒著呢,只怕發現了他的小九九。
劉傑喝了一口茶:
“罷了,交給刑部去處理吧。”
孫如林急忙謝恩,到刑部還是御前處理,兩種結果可不一樣!到了刑部還可以從輕處罰,到了御前,按照季容這脾性,只怕落個冒犯天顏的死罪。
深知漢帝是給了他面子,孫如林殷勤一笑:
“不知陛下所召為何事?”
這麼鬧了一通,劉傑還真差點忘了正事,想了想對他說道:
“易水王只怕會逃往雍州和翼州,和趙家為一丘之貉,朕意欲命你前往捉拿,你這身體?”
孫如林聞言一拍胸口:
“陛下,微臣無事,一定能捉拿易水王。”
他一頓,接著笑道:
“他現在不能稱為易水王了,得叫他落水王。”
劉傑笑道:
“他叫陳雲宴,以後直呼其名便可。你若不方便動彈,朕調遣一百龍虎衛隨你前往。”
孫如林正愁身上的刀傷阻礙任務,聞言一喜,拱手謝恩。待他微微抬頭看向劉傑時,卻觸到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
孫如林一驚,難道陛下知道他身上帶了重傷?
他隨即一想,漢帝能御駕親征,難道這點傷勢都看不出來?
他心中頓時五味雜陳,這樣貼體臣子的帝王,縱觀而今天下,還能有誰?
劉傑從他過於蒼白的面色上收回,淡淡囑咐:
“讓御醫看看身體吧,而今天熱,傷口發炎發腫就麻煩了。實在不能接手這事,就不必勉強,朕換個人去便可。”
孫如林堅定道:
“謝陛下關懷,臣剛丟了朝廷命官的臉面,現在一定要補回來!”
說罷,他躬身辭別劉傑,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口。待到僻靜處,他扶住宮牆不斷的喘息,只覺頭暈眼花,日頭格外灼熱。
嚇得內侍要去稟告劉傑,被他一把死死拽住,露著虛笑掩飾:
“這是箭傷崩開了,不礙事,豈能讓陛下掛心?”
內侍一臉佩服的要去扶他,被他謝絕了,放慢了腳步離開宮中。
待他離開宮中兩個時辰後,刑部侍郎宋浩然面見了劉傑。主要是稟告季容毆打孫如林一事,因從劉傑口中親自下喻,他便將處理結果直接呈到了御前。
劉傑看完卷宗,擱於桌子一角:
“季容處半年刑獄,似乎有些過短?”
宋浩然躬身回答:
“陛下,因是孫主事自己挑釁的,所以從輕而判。”
劉傑一笑,沒再說什麼。宋浩然見漢帝沒再追究,想著大概是可以結案了,他打算離開。
劉傑在他臨走前囑咐道:
“若有人要贖他,不必再鬧到朕前,直接允了便可。”
宋浩然一驚:
“可是陛下,按照大漢律法,此罪不在可贖之內。”
大漢立國之初,民生凋敝,百廢待興。再加上改朝換代,總有一些曾經的被迫協犯。他們的罪不算大,只能說是個小嘍囉頭子。
大漢的監獄也關不了這麼多人,而且供給牢飯也是一筆銀子。
當時的漢帝想了個辦法,判處三月以下的刑罰,可以重金贖出。
這條律法到現在,依舊沒有更改。
宋浩然有些弄不明白劉傑的意思,漢帝覺得半年時間過短,卻又想允許人贖他?
看著刑部侍郎茫然的神色,劉傑心中一嘆,即便他是漢帝,也不能破了律法。這不是拆自己的臺嗎?
他本來顧忌著孫如林身受箭傷,需要一人幫忙。或者能感化下季容,讓他不會走上叛黨一路。
一個季容和一個律法,劉傑自然不會犯傻。
“罷了,按照你們律法來辦吧。”
宋浩然暗暗鬆了口氣,隨後退出了大殿。
一日之後,孫如林出發抓捕易水王陳雲宴去了。劉傑於金華殿中,正在閱覽元少峰的奏表。
他到了易水已有兩日,迅速接管了當地的戶籍資料、良田桑地、山林水壩一類的重要資料。曾經易水王的幕僚、官員等人,逃跑了大半,要麼往趙家,要麼往趙楚兩國去了。
剩下的便是本地,大多數為陳雲宴的族人。
元少峰詢問如何處置?
劉傑看完這份奏表,一掃殿中的臣子,問道:
“陳雲宴犯的乃是叛國忤逆的大罪,其三服之內必定為死罪。三服以外,眾卿如何看待?”
程普一捋須道:
“陛下,您已用極刑威懾了天下叛黨,而今宜用仁政。不如給他們一個流放,並下旨他們永不得離開那處?”
朱海瑞點頭贊同:
“大漢久經風雨飄搖,如何再堪腥風血雨?陛下此時施以恩澤,正好可以撫慰大漢黎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