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南廠廠督（1 / 1）
“小南廠位於延福宮西南角，緊挨著浣衣局，之前主要負責印染漂洗事宜，隸屬於內織染局。
新宮城延福宮修建完畢後，內織染局跟著搬遷了過來，小南廠便成為了薪炭等物的儲存之地，又歸入了惜薪司……”
一路之上，馬公公邊走邊為楊春介紹，最後鄭重叮囑道：“惜薪司的掌印太監梁見道是大內官童林的心腹，屬於官家的人，萬萬不可開罪；
總管太監呂德旺是個見利忘義的牆頭草，早已倒向了太子與王貴妃，一定要小心提防；
都司僉書譚墨，聽名字你便懂了，抓到只蚊子都要榨出二兩油來，好東西一定要藏嚴實了，被他盯上了便只能自認倒黴了……”
“那咱們兄弟呢？管理小南廠算是個什麼官？”
楊春聽到頭頂有一大幫無法招惹的人，莫名就有點小不爽。
“老弟你是小南廠廠督！
名義上可以督管整個小南廠，不過有呂德旺在，哥哥我又處境尷尬，那些個管事雜役肯不肯聽咱們的可就不好說了……”
馬公公一臉凝重，如臨大敵。
不過楊春卻關注錯了重點：“小南廠廠督？東廣不敢殺的人我小南廠來殺，西廠不敢管的事我小南廠來管？這……聽著不對味啊。
小馬哥，咱們可以把小南廠前面的小字去掉嗎？”
呃——
馬公公一臉懵逼：“老弟，你這是何意啊？”
“沒什麼，就是覺得帶個小字不夠霸氣，配不上你我兄弟。”
楊春搖了搖頭。
“區區一個廠名而已，何須在意？等你把那營生做起來，重新請皇后與官家賜個名字便是了。”
馬公公一臉好笑。
待到了惜薪司，馬公公仗著之前的臉面、又送上了足夠的孝敬後，掌印太監梁見道很是痛快的就把楊春的上任手續給辦妥了。
蓋上大印後，梁見道遞給楊春道：“楊公公小小年紀便坐上了廠督之職，可真是後生可畏啊！”
“多謝梁掌印誇讚。
小春子改天一定正式登門，拜謝梁掌印今日的方便之恩！”
楊春放低姿態，對梁見道恭敬施禮。
“呵呵，好！”
“難怪連童大人都誇你是個機靈的！”
梁見道含笑點頭，端起了茶杯。
恩？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如此痛快是因為童林？
童林還正真想把我當做太后身邊的眼線啊？
楊春一邊暗自猜測，一邊施禮退下。
隨後便與馬公公快步來到了小南廠。
入眼處是一個半個操場大小、堆積著雜亂石炭的院落，三四十個滿手滿臉黑汙、衣服髒亂的雜役太監正在忙碌，一旁的主房門口或坐或站還有六七個衣著光鮮、面帶油光的大太監。
其中一個有著三角眼的矮胖太監見到小馬哥後，立時滿臉幸災樂禍道：“喲，這不是咱們的馬掌印馬公公嗎？怎麼越混越會去了？居然跑到咱們惜薪司給一個小太監做起跟班來了？”
“哼！咱家只是奉官家與皇后之命，暫時給楊公公打個下手罷了，算不得是惜薪司的人，還輪不到你呂公公在咱家面前擺威風！”
小馬哥不爽的瞅了呂德旺一眼，隨即瞥向端坐著的幾個大太監高聲道：“都停下來！小南廠信任的廠督楊公公到了，你們還不快過來見禮？”
“呵！”
幾個大太監齊齊嗤笑一聲，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其他雜役太監更是深深低頭，直接裝作沒聽見。
小馬哥見狀立時怒了，眯起眼睛尖聲道：“怎麼？你們難道還想違逆官家的旨意不成？”
“不敢！只是區區一個小南廠如今卻有了兩位廠督大人，我們究竟該聽誰的？”
“按理說，楊公公既然是另闢營生，便應該重新挑選人手才是。否則你們把人手都調去做別的了，豈不是要害牛公公完不成差事，受到責罰？”
“不錯！要咱家說，楊公公與馬公公還是回去向官家請示仔細明白了再來吧！”
幾個大太監陰陽怪氣間，都看向了端坐呂德旺身旁、眼若銅鈴、壯如鐵塔一般的黑臉大太監。
“他就是牛公公？的確夠壯實的！”
楊春打量了黑臉太監幾眼，對馬公公低聲道：“小馬哥，若能重新挑選一些親信人手，與他們各幹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似乎也不錯，你認為呢？”
馬公公苦笑搖頭，解釋道：“各司人員配給都是固定有數的，咱們若為了這點小事去勞煩官家，只會給官家落下辦事不力的壞印象，再經旁人一挑唆，說不定你的脫脂工藝便要為呂公公與他背後的主子做嫁衣裳了。”
“原來他們竟是打的這個歪主意？”
楊春眯了眯眼睛，又問道：“那位牛公公是什麼背景？也是王貴妃的人嗎？”
“沒有！認真算起來牛公公與王貴妃、韋貴妃她們還有不小的嫌隙。”
小馬哥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牛公公本名牛百長，據傳與幾年前榮寵一時的麗妃是頗為不一般的老鄉關係，本來因為武藝高強，以及與麗妃的關係很受官家器重；
但麗妃自恃美貌，太過鋒芒畢露，待裴貴妃入宮獨得聖寵後，很快就被人扣上了給裴貴妃下降頭的罪名，打入了冷宮……”
楊春聽得一臉精彩：“頗為不一般的老鄉關係？該不會是被拆散的鴛鴦吧？若咱們有辦法照拂一下冷宮裡的麗妃，牛公公會不會倒向咱們蕊珠宮？”
“恩？”
小馬哥一愣，皺眉問道：“冷宮可在崇恩宮管轄的舊宮城內，便是皇后也不好輕易過問裡面的事情，難道你有辦法？
你如今可剛領了皇后的差事，崇恩宮那邊不怨怪責罰你便算是好的了，難道還會幫你？”
“這個……”
小馬哥似乎還不知道皇后與太后私下合作之事，我可不能說漏了嘴。
但怎麼才能讓他和牛公公信我呢？
楊春思量了一下，謹慎道：“懿康公主的貼身女官薰兒算是小馬哥你的弟妹，對兄弟我那是千依百順，言聽計從，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讓她照拂個把人不過就是兄弟我一句話的事情罷了！小馬哥你只管放心，保證絕無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