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濟泉縣異狀（1 / 1）
燕雲地界。
秦牧坐在馬背上，正在隨著親衛一起快速前進。
雖然走得是官道，可越臨近燕州等地，氣溫下降的也厲害。臨近之時，他再也那不是渾身單薄的只有兩件衣服，也不得不穿上了皮襖。
沿途所見，普通百姓沒看到幾人，倒是流民不少。
不少流民見到大部隊，也不敢冒頭，紛紛見勢就避讓，猶如遇到天敵一樣。有時候有的走的慢，乾脆就躺在地上，任由馬蹄從身邊走過。
對於這些情況，秦牧見到只能嘆氣，卻也無能為力。
自從離開京城，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天的時間，他們的速度並不快，但是距離濟泉縣也是近在咫尺。
此刻他眉頭緊皺，周圍流民越來越多，這必然有其他的情況出現。
這時，一直在他身邊的李天霸，晃悠悠的騎馬走來。
“大哥，還有二十里路就到了那濟泉縣，最多中午之前就能抵達。”
“這該死的天氣，在京城之中也沒這麼冷，簡直凍的慌。”
李天霸滿臉晦氣，一甩身上的皮襖，頗有幾分遊牧俠客的風範。
他耐不住這磨磨唧唧的速度，好幾次都和前方探路的斥候一起，沿途來來回回跑了數次。
他雖這麼說，可心中也是擔憂。沿途屍體綿延不絕，很多都是餓死，有的都快不成人形，就剩下皮包骨。
越是深入到燕雲內部，這慘狀就更多，那些流民也真的如蝗災一樣。
這些流民絕對不止五萬之數，甚至是更多！
聽到李天霸的話語，秦牧面色微微一變，眼神之中浮現出陰翳。
“你可去濟泉縣看過？那邊的情況，比我們見到的要如何？”
秦牧心中擔憂，這五天的時間內，鼻翼前縈繞的，都是各種腐敗屍體的味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此刻他總算明白。
不出京城，他永遠看不到這一副人間慘劇。
如此嚴峻的情況，也徹底讓他眉梢緊鎖，這已經不是治理能夠解決。
對於秦牧的問話，向來活躍的李天霸，卻立刻和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的低下了頭。
看著他的表情，秦牧眯起眼，坐在馬背上往更前方抬眉看去。
“加速前進！”
前面的情況，恐怕比他見到的要更加的險惡。
一行人再次加快行進速度，快靠近濟泉縣的時候，他們眼前已經沒了大路，只能從一條狹窄的官道，沿著緩緩前進。
濟泉縣三面環山，除開之外，更是身處群山之中，常年都見不到人眼。
大部隊被道路兩側的流民看到，不少流民慌忙逃竄，有的乾脆直接躺在地上，作勢等死的狀態。
這些流民和之前見到的一樣，這讓秦牧心中微微凝起沉重。
流民從燕州等地流竄出來，就算是要活命，也不會聚集在這鳥不拉屎的濟泉縣周圍，怎麼也應該往有人煙的地方去。
他入眼的景象，反倒是這群人都在往荒野跑，無一人去跑向近在咫尺的濟泉縣的縣城。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牧眼神一寒，衝著流民直接吩咐。
“老蘇，帶人將他們截下！”
“喏！”
蘇定方沉聲領命，帶著士兵衝上前去，將那些狼狽逃竄的流民截住。
流民來不及逃跑，索性都聚集在一起，不少人臉上更是寫滿了淒涼和絕望的神色。
有的人甚至連躲閃都懶得躲閃，要不是蘇定方和那些士兵平日裡訓練有素，此刻都要誤傷不少人。
突然，人群當中傳來一聲啼哭聲，這一聲似乎打破了什麼魔咒，引得一片哀嚎和求饒。
現場徹底亂套，有苦寒求饒，有低聲求死的，各種聲調不一。
秦牧皺著眉頭看去，這些人身上雖然和流民的裝扮差不多，可更多的像是普通的百姓，彷彿是舉家準備逃荒的。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為何不進濟泉縣，而是往外面跑？”
流民見到眼前多了個貴族公子，也不敢出聲，不少人強自捂住自己身邊幼兒的嘴巴，不讓他們的啼哭聲驚擾到眼前的貴公子。
見到這情況，秦牧更是惱火。
從來都是他問話，就沒有人違揹他的意思，這些流民什麼意思？
他堂堂太子，難道長得有這麼嚇人？
“沒有人回話？”
聞言，人群之中陷入一陣嘈雜，只見到一個稍微年輕的青年，正小心的從人群中走出。
他走到秦牧的面前，緩緩跪下行禮，禮節方面倒是做的有板有眼。
看他的樣子，秦牧皺起眉，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果然。
“回公子的話，我等都是從濟泉縣而來，大部分都是濟泉縣百姓，也有少部分是燕北等地逃荒來的流民。”
“我們……我們正準備去萊英縣。”
說完，青年長跪不起，似乎是害怕秦牧惱怒，腦袋一直貼著地面。
秦牧眼前精光閃爍，看著眼前的青年，眉宇之間浮現出凝重。
這些人居然大部分都是濟泉縣的人，難道逃荒的災民，都波及到了濟泉縣？
“呔，你們在胡說什麼！”
“你們從濟泉縣而來？那濟泉縣的縣令吃乾飯的，一點人都養不活？”
“我看你就是渾水摸……摸魚！想要胡說！”
秦牧還沒開口質疑，倒是旁邊的李天霸怒了起來。
之前他看到的，可沒濟泉縣的百姓拖家帶口逃荒，這些人分明就是打算趁著流民成災，一起打算逃出濟泉縣。
秦國對各地百姓的戶籍，有著嚴格的管理手段。不是透過正常手段遷徙，那都是要被遣送會原來的戶籍地。
這些百姓肯定是見到濟泉縣窮，就故意這樣！
聽到他的聲音，人群發出一陣慌亂，而那跪在秦牧面前的青年，更是將自己的身體壓得更低。
“公子爺，小人可不敢胡說。”
“我們雖然是濟泉縣的百姓，可如今也徹底活不下去。小人有功名在身，知道逃難的後果。”
“若非是形勢逼人，小人怎麼會放棄這好不容易到手的功名？”
聽到青年的話語，李天霸也面色徹底僵住。
這麼說，濟泉縣的百姓，也在逃亡！
這濟泉縣的情況，比燕北等地估計還要糟糕！
這怎麼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