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間煉獄（1 / 1）
濟泉縣的百姓，也在逃難！
這對秦牧而言，可是個晴天霹靂，他做的那些功課，只怕現在一點作用都沒。
“燕雲一帶的流民，你等可知道為什麼逃荒？”
“難道朝廷送的救濟糧餉，一直沒落到你等手中？”
秦牧看向人群之中破破爛爛的幾人，眉頭緊緊的皺起。
聽到他的問話，一名身材幹瘦的中年人，慢慢佝僂著身體走出。
“公子，我們燕北等地，九月飛雪，導致莊稼顆粒無收。”
“前不久，又遭到楚國賊人入侵，這些賊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小人等真的難以活命，只得狼狽逃竄，一路求活命。”
“求求公子，看在好生之德上，放過小人們一條生路。”
說著，他撲通跪倒秦牧的面前，不停以頭砸地。
按照秦國的律法，他們這些流民，一旦被抓到之後。輕則就是五十棍，然後被遣送回原本的戶籍地。重則直接關入大牢，發配充軍。
他們沒辦法，雪災加兵禍，這讓他們不得不逃竄！
秦牧翻身從馬背上跳下，這說法和他之前沿途所詢問的，基本上一樣。
但是他心中有個疑惑，這一直困擾著他。
“燕北的戰亂，鎮天城不是已經歸附我秦國，又何來的戰亂？”
“楚國早已退兵，你們難道不知道？”
“至於雪災，朝廷已經安排巡查使，專門負責此事，你們大可等待一些時日，這麼狼狽逃竄，不怕被官府抓到，要你們的命？”
雪災的處置，秦牧啟程之前，就已經有了專人負責此事。
按理說，單一的雪災，絕對不會造成如此多的災民，這些情況肯定不正常。
他剛問完，那中年男人頓時泣不成聲，仰起頭指著京城方向怒罵。
“鎮天城以歸？”
“那些狗官，官官相護，都是一群吃裡扒外的貨色！楚國人退去，可還有北面的蠻夷！”
“此次入侵的就是北面的蠻夷，那些官老爺跑的比狗都快，那管得了我們這些賤民。”
“至於朝廷送的救災糧餉，早已落到那些賊人手中，我們不跑，只怕到最後都沒跑。”
“公子，不是我等不想留下，只是等到時候，只怕沒命等朝廷救災啊！”
他說完，那些身後從燕北等地來的災民，紛紛點頭應和。
秦牧眸中寒芒閃爍，這些狗東西，居然吃裡扒外！
他費勁千辛萬苦拿下的鎮天城，竟然隨意的拱手讓人！
燕北等地有蠻夷入侵，那麼此前周禮所言的，鎮天城擊潰大軍一事，就不復存在！
記憶之中，秦牧第一次上朝的時候，就因為鎮天城而發生爭執。這也是他和燕傾城後面數次交鋒，最終的導火索。
鎮天城將領周恪上書表功，擊潰楚國和北境蠻夷聯軍三萬，殺敵五千，俘獲牛羊數千。
現在這一切看來，都是一場謊言！
那鎮天城當中，肯定藏著什麼朝堂上下都不知道的秘密！
秦牧只感覺自己一瞬間似乎洞悉了什麼，可眼下情況危急，不容他多想。
他收回自己的思緒，無論周禮這老狗在背後策劃什麼，這場陰謀都是衝著他和秦國而來。
不想當亡國太子，那他只得硬接下。
秦牧低頭沉吟，又抬起頭環顧了一眼四周，對著眼前兩人虛空抬了抬手。
“都起來吧。”
“你等的情況，我已經知曉。既然是被迫逃亡，那我還不至於定你們的罪。”
“大家都起來吧。老蘇，把東西拿出來！”
隨著他大手一揮，蘇定方快步走了過來。
“殿下，這是否有些不妥？”
車上裝的可都是麵餅，雖說都是夾雜了粗糧的，可也都是來之不易。
這要是在這就拿出來，只怕還沒到濟泉縣，那就要散完了。
秦牧抬手阻止了他的話頭，滿臉正色的開腔。
“這些麵餅，你們大可拿了就走，但是若是你們願意留下，我可以保證你們都可以活命！”
可以活命？
流民們紛紛抬起頭，聽到有食物，他們更是意動。
這一路上，只要是能下肚的東西，基本上都遭了秧。現在他們帶出來的糧食，根本就所剩無幾。他們幾乎都是餓了幾天，每天就靠一點草根續命。
這時候有面餅，簡直就是觀音在世，救苦救難。
等蘇定方帶人提著兩袋麵餅出現，所有流民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
這年輕公子是什麼來頭，這白花花的餅子，一塊都有拇指厚。就這麼一塊，放在尋常，哪怕是做苦力活的，吃上一塊也能頂一天。
咕咚。
不少災民肚子發出咕嘟聲，他們盯著眼前的麵餅，有些難以做決定。
留下來跟著這富貴公子，前路未知、
可要是不留下來，拿了這餅，只怕也活不了幾日。
這富貴公子，說能夠讓他們活下來，只是這有可能嗎？
不少人眼底閃爍起猶豫的光芒，麵餅就在眼前，而前路更加的遠。他們也不知道要逃到那裡，只知道往南邊跑，那肯定可以逃出昇天。
看到流民猶豫不決，李天霸不滿的走到秦牧的身邊。
“大哥，你為啥現在把麵餅拿出來？”
“要是他們知道咱車上都是吃的，這不得鬧翻天？到時候這些流民匯聚起來，是人都能給啃乾淨。”
“況且這幫流民，早就打定心思逃命，給他們麵餅也是白給，就是一群白眼狼。”
此行就是為了治理流民，但是現在把食物的訊息透露出去，這肯定會導致那些流民覬覦車隊。
李天霸不滿這些流民吃裡扒外的行為，倒不是對秦牧的舉動有不滿。
秦牧緩緩搖頭。
“天霸，換做是你，你會留下嗎？”
李天霸陷入沉默，他莽可他不蠢。
沒了流民固然是好，可同樣沒了百姓，濟泉縣怎麼發展？
到時候，就一組死地，任憑大哥他有通天的辦法，也做不到治理二字。
但是人多了，只怕也是麻煩。
他自己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會留下。留在這裡，指不定那一日，那些蠻子就打過來。以濟泉縣的情況，怕是連防守都做不到。
就在此時，之前的那青年小心的走到秦牧的身前，複雜而糾結的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