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修道觀(1 / 1)
胡四爺的血靈芝讓爺爺緩了口氣,可他的身體,還是衰敗下去。
隔了一年時間,爺爺撒手人寰。
我不敢去想我是如何辦理爺爺後事,如何將爺爺身體收殮,如何給爺爺下葬。
那段時間的記憶像是被我徹底埋藏起來。
那之後,我從學校退學,經營起自己家的紙紮鋪子。
不管有沒有生意,我都躲在屋子裡做紙紮。
我在村子裡沒有太多朋友,我家做白事,村民都忌諱這個。
而周瞎子,自從去年離開,再沒有回來過。
有時我也會翻牆進入道觀裡,替他打掃一番,免得他回來時候沒地方住。
更多時候,我都在家裡。陪伴我的,只有不會說話的白姑娘。
開春後,村裡有人回鄉遷墳,找我定製一批東西,催得很緊。
我正白天黑夜的趕工,村裡的幹部找上門,說村裡二春爹跳了井,給我一百塊錢,讓我把二春爹背上來。
二春從小得了小兒麻痺,腿腳不方便。其他人又都嫌晦氣,就找上了我。
以前都是找我爺爺做這種事。
我二話沒說答應下來。
到了村後廢井,村長和幾個幹部都在。
“李朝,快點把屍體背出來。下午鎮上領導就過來了,趕緊處理了。”村長看見我,急忙招手。
我走過去朝井裡看看,裡面黑咕隆咚地,什麼也看不清。
我問村長,出了事不報警嗎?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報啥警,是二春家的老頭子,得病受不了疼跳井死的。反正人也活不了多久,醫生都說了。沒事,你快點幹吧,抓緊時間。”村長解釋說。
聽了村長的話,我也沒啥好顧忌的。我們這窮鄉僻壤,得病的老人為了不拖累家裡,很多都是這麼做的。
到時候讓村裡開個證明就行。
剛剛下到井底,我就冷得直打哆嗦。
我陽氣重,大冬天都不怕冷。
我警醒地四處看看,有些後悔自己大意,什麼東西也沒拿。
可能是死者怨氣不散吧。
我朝二春爹拜了一拜,拿繩子繫住,叫井上面的人拉繩子。
等屍體升起來,我才覺得不對勁。
剛才那人長得……好像是個女人吧?
我打了個寒顫,就聽見外面也炸開了鍋。
顯然他們也發現了屍體不對勁。
“哎呦,怎麼不是二春爹?這……這是誰?”
“不知道,誰認識來瞧瞧?”
“村長,鎮上領導馬上要過來了……”
“報警吧?”
……
吵吵嚷嚷,直接把我忘在水底下了。
我喊了兩嗓子也沒人理我。
正無語時候,感到一波又一波的寒氣朝我湧過來。
我退到井壁邊,四周亂看。
什麼動靜也沒有。
上頭人才想起我這個倒黴蛋,放下繩子拉我上去。
“裡面還有沒有東西?”村長問我。
我搖頭。
“這咋可能,俺爹就是跳的這井嘛……”二春大受刺激。
村長罵:“你個不孝子,你爹生病你不治,就由著他跳下去?”
“醫生都說沒救了嘛……”二春說。
“你……你現在說咋辦!”
最後商量的結果,是村裡給我兩百塊錢,先把屍體放我家。
二春爹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家裡棺材啥的都備好了,被村長挪用給無名屍體用,二春一臉肉疼。
跟我說東西不用最好的,湊合湊合得了。
“下午啥事村長這麼緊張?”我問。
“咱那個道觀,就是周瞎子那個,要被徵用啦。”
“什麼?徵用?”
“好些年了,說是評了個什麼文物建築,還給撥錢修呢。下午領導們就是來看這個。”
我一聽不得了,周瞎子一直住在道觀裡。先前道觀圍牆塌了一半,還是他自掏腰包修的。
現在收回去,周瞎子回來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