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連環計(1 / 1)
我見周瞎子沒說話,就開啟了匣子。裡面只有白姑娘。
瘦小男人一看到白姑娘,裡面拿著手電過來,嘴裡嘖嘖稱奇:“原來是紙紮匠。唉,不是我說,你們也太暴殄天物了。這麼一具屍體竟然剝皮做成了紙人,真是……若是給我……”
他搖搖頭,對紙人不感興趣,翻動了一下,見沒別的東西,就揮手叫我走。
我鬆了口氣,陳沐和其他人則古怪地看著我。
在他們眼裡,白姑娘和陰屍沒什麼區別,都是詭異莫名的東西。
看我自然也有點畏懼。
我合上匣子,也顧不得許多,叫他們趕緊下山,我斷後。
現在離天亮還有兩小時,等天一亮,再厲害的陰屍也沒辦法出門。
陰屍怕太陽,趕屍匠也從不在白天趕屍。陽光就是最厲害的武器。
趕屍匠嘲笑我家紙紮,可是紙紮白天黑夜都能出門,可不畏懼陽光。
我心裡憤憤不平,轉身下了山口。
我讓陳沐他們趕緊下山,我接應周瞎子。
匣子我找了個隱蔽地山洞放好,用樹枝一擋,不湊近看不出來。
周瞎子嘴上雖然叫我們都走,但我知道他並不擅長法術。
奇門遁甲,梅花易數才是他精通的絕學。
我怕他吃虧出事,也怕再失去一位長輩,就悄悄潛伏在山口處。
周瞎子則拿著玉胎一直把玩。
瘦小男子有些不耐煩,“我都放了他們,你還不給我麼?你要玉胎有什麼用!”
“才多久?你急什麼?不過就是個玉胎,難得是難得,也要不了侯大門主親自出馬。你千里迢迢從湖省趕過來做什麼?我記得你以前沒這麼老的,怎麼現在變成這樣。當年你追林家小姑娘,追到手沒有?還有……”
周瞎子一口氣沒停,說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鐘。
瘦小男人忍無可忍打斷了他,“周顯臣,你……”
周瞎子嘆氣,“你還是這副急脾氣,給你就給你吧。”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瘦小男子急忙上前。
周瞎子卻走到了山崖邊,手一揚,眾人爭奪的玉胎就被周瞎子扔到了一旁山谷。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我連這玉胎有什麼功效都不知道,可也知道是個寶貝。
被周瞎子隨手扔了,也是一陣心疼。
瘦小男子和身邊的鐵塔陰屍都齊齊朝那邊掠去。
可是最讓我想不到的是魯勤。
他原本站在一邊,弓著身子,對瘦小男子一副恭敬的樣子。
見到玉胎飛出,竟也一個箭步衝到山崖邊。
他的動作比瘦小男子和鐵塔陰屍要快多了,幾乎是一道殘影飛出,可惜還是沒能抓住。
他竟也不畏懼,跟著玉胎,就這麼跳下了山崖。
瘦小男子立在崖邊,也顧不得周瞎子,手中鈴鐺搖晃。
平臺上的六具陰屍就接二連三掉下山崖。
鐵塔陰屍將瘦小男子頂在肩膀上,攀著巖壁爬下去。
周瞎子已經朝我這邊飛奔而來。
“你怎麼還不走?”他說。
我說我怕你死了。
周瞎子呸了一聲,叫我趕緊走。
“周叔,玉胎你真的扔了?”我問。
周瞎子嘿嘿一笑,說你別管了。
我就知道了,這傢伙留有後手。
我們到了藏匣子的地方,忽然看到剛才的火狐匣子,將白姑娘抱了出來。
“你做什麼?”我大叫。
小狐狸驚了一下,吱吱地叫了聲。然後我清晰地聽到一個小姑娘的聲音:“煞筆!”
接著,它將白姑娘丟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個烏木牌。
我三魂都掉了兩魄,一個虎撲,奔過去接住白姑娘。
周瞎子一串咒罵出聲,朝小狐狸衝去。
“把東西還回來,等我抓住你,非扒了你的皮做皮草不可!”
但是在山崖上,周瞎子怎麼跑得過小狐狸。
狐狸用嘴叼著烏木牌,蹭蹭蹭地不見了蹤影。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周瞎子將玉胎放在了匣子裡。
剛才瘦小男人檢查,也沒有發現?
周瞎子急赤白臉地追了幾步,就因體力不支停下來。
“老了老了,叫一隻狐狸打了眼。”周瞎子說著,仍是朝山下走。
哪裡有一點著急?
我揹著白姑娘,一路跟著他,不敢有任何的耽誤。
到了半山腰,就看到頭頂風聲呼呼作響,瘦小男子坐在鐵塔陰屍肩膀上,一路攀爬而下。
鐵塔陰屍如同人猿泰山一般,在山崖間縱橫跳躍,直朝我們追來。
“這個魯勤,也太沒用了。這麼快就叫人把玉胎奪了過去。”周瞎子聽到聲音,更是撒丫子狂奔。
恐怕瘦小男子已經拿到玉胎,並且察覺玉胎是假的了。
我和周瞎子一口氣跑到營地,心涼了半截。
那夥人早就沒影了。
雖然早就猜到,他們一到山下肯定是不會停留。還是覺得有些心寒。
身後鐵塔陰屍已經馬上追到,我們的玉胎又被小狐狸拿走,不會被憤怒的瘦小男子給打死吧?
就在這時,從樹林陰影裡衝出來輛汽車。
陳沐坐在駕駛座上衝我們大喊上車。
我猶如見到救命稻草一般,拉開車門,和周瞎子爬上了車。
陳沐喊了聲坐好,一腳油門,汽車發出咆哮,朝著山下衝去。
我摟著白姑娘,緊緊抓住扶手,沒想到陳沐看著文靜,開車這麼狂野。
“可惜玉胎丟了。不過命最重要。”陳沐無奈說。
看得出來,玉胎對陳沐很重要。
周瞎子得意地說:“誰說丟了。”
我和陳沐都驚訝地朝他看去。
陳沐差點打歪了方向盤,又急忙扭頭開車,聲音顫抖著問是不是真的。
我更是驚訝壞了。
明明玉胎都被小狐狸拿走了,他還能藏到哪裡?
周瞎子對我笑道:“你真是身在寶山不識寶。這個紙人能隔絕你的陽氣,玉胎那點氣息,又怎麼遮不住?你把它的嘴掰開。”
放在白姑娘的嘴裡?
我真是感嘆他的想象力,伸出手指探入白姑娘的口中。
可是白姑娘的口中並沒有任何東西。
“周叔,別鬧了,你到底放哪了?”
“就在……”周瞎子話還沒說完,忽然一聲巨響,一個重物砸到車身上,車頂凹陷。
是鐵塔陰屍跳到車頂上了。
陳沐驚叫了一聲,猛打著方向盤。
我感到自己騰到了空中,是車子飛起來了。
車子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又重重摔在碎石上。
陳沐仍是將油門踩到底。
我只能死死摟著紙人,不讓自己和她飛出去。
周瞎子則因為扭頭跟我說話,直接將脖子扭了。
車子硬是從之字形的一條山路,直線開到另一條山路上,鐵塔陰屍在後面奔跑狂追,幾次都攀到車子邊上。硬是被陳沐的車技甩掉。
等車子再次開上公路,我們才鬆口氣,幾乎要癱到座位上。
此時,太陽從東方升起。我們終於安全了。
周瞎子扭著脖子,讓我別開玩笑,趕緊把玉胎拿出來。
我說是周瞎子在開玩笑,明明什麼都沒有。
周瞎子是放屁,他自己不耐煩地探過身,將白姑娘的嘴巴掰開,然後就僵在了原地。
“玉胎呢?”
他忽然想到什麼,掐著指頭算了幾下,跌坐在椅子上。
陳沐滿臉緊張,“周先生,玉胎怎麼樣了?”
“被她給吃了。”周瞎子指著紙人說。
“什麼?吞進肚子裡了?”我以為是在搬動白姑娘的時候,玉胎滑進了白姑娘胃裡。心想這可怎麼辦才好,該怎麼拿出來?
周瞎子頹然的說:“不是吞進肚裡,應該說是被你的紙人吸收了。就像她吸你的陽氣一樣,你還能再取出來嗎?”
我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