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另有辦法(1 / 1)
白姑娘吸收了玉胎?
我好半天才消化了這個說法。
低頭看著白姑娘,忽然覺得白姑娘只是睡著了,說不定下一刻就會睜開眼睛。
陳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車子打飄好幾次才再次冷靜下來。不過看得出來她十分失望。
而周瞎子嘀嘀咕咕說不應該,直到了市區,他都沒搞明白怎麼回事。
陳沐將我帶到了一處高檔小區,交給我們一把鑰匙,說她先回陳家老宅見陳老爺子。有什麼事情等她回來再說。
陳沐剛一走,周瞎子就拉住我,問我紙人是怎麼回事。
我憋了好幾天,終於可以痛快說話了。
他走的這一年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我說了快半小時才說完。
周瞎子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一直默默喝著,神情黯然。
“原來是這樣,你這個紙人只怕已經不是紙人了。這個白姑娘以前那麼厲害,肯定不是凡人。年紀輕輕的,帶這麼多人前往邊境,把自己埋起來,做成活紙人。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目的。當年你家先祖沒完成的事,讓你爺爺誤打誤撞完成了。世間萬物,皆有定數啊。這因果,可不是想多就能躲的。”
周瞎子唉聲嘆氣,過了幾分鐘,從身上拿出三枚銅錢出來,叫我擲六次。
這三枚銅錢是正經的三帝通寶,即乾隆通寶、嘉慶通寶、道光通寶,是起卦常用的銅錢,沒什麼特別。
可我卻知道,周瞎子的六爻之術,輕易不示人。
他說洩露太多天機會遭反噬。
且他從不給我看命數。
他不願沾染我身上的因果。
我知道這個機會難得,去淨了手,拿起銅錢,擲了六次。
周瞎子得到結果,默不作聲,許久之後才站起身,讓我回臥室休息。
我問他怎麼樣,周瞎子也沒說。
我心裡一沉,難道是我命不好?
爺爺說我有大劫,周瞎子細算之後也不跟我說,看來劫數難逃。
我胡思亂想一陣,等抱著白姑娘躺在床上,什麼亂七八糟都沒有了,昏沉沉地睡去。
夢裡我好像一直泡在溫泉裡,舒服地小指頭都不想動。
等陳沐提著吃的來,我才醒來,精力十足。
出了臥室門,我愣了一下。
陳沐站在餐桌前擺弄熱騰騰地火鍋。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視窗吸菸。
我以為是陳沐的朋友。最讓人驚奇的是男人的眼睛,他有一雙重瞳。
重瞳又稱陰陽眼,傳說能夠勘破時間,穿越生死,知過去明未來,神秘莫測。
我一下子警覺起來,四處看看卻沒有看到周瞎子。
而那個男人,越看越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可他是重瞳,我要是見過,絕不可能忘記。
“吃飯了。”陳沐笑著說。
只見那個男人大咧咧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上去。見我還站著,對我說道:“還站著幹什麼?”
他一開口,我就跳起來,指著他驚愕開口:“周叔?你是周叔?”
周瞎子無所謂地點點頭,筷子已經伸進到鍋裡面了。
這是周瞎子?他眼睛不瞎啊?
難怪他平時表現得和平常人沒什麼區別,我還以為是他身懷絕技的緣故。
更加讓我驚奇的是他的年紀。
我雖然管他叫周叔,可從小到大,都以為他和我爺爺年紀差不多。
誰能想他這麼年輕,看著不到四十樣子。
原來滿臉的絡腮鬍子剃掉了,花白的頭髮也不見了。
我呆呆坐下,陳沐忍著笑塞給我一雙筷子。
我後知後覺:“陳姐,你早就知道了?”
陳沐笑吟吟地看了周瞎子一眼,“雖然不知道周先生這麼年輕英俊,但我猜到他是用了易容術了。周先生雖然將手臉的皮膚塗黑,帶著假髮,可皮膚狀態一點也不像個老人。”
這麼說,我也有點印象了。
其實周瞎子在我面前,是比較放鬆的。可能是我先入為主,從來沒想過他是年輕人,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周瞎子嘆氣:“我看你才是真瞎子。”
“周叔怎麼能怪我,大家都這麼叫你的。你現在不偽裝了?是因為趕屍匠認出你了?”我說。
周瞎子拍了拍我肩膀,“倒也不是。我算了算你的事,倒也有轉機。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經歷這麼多磨難,是個有後福的人。我躲了這麼久,到頭來還是洩露身份,可見天意如此。李朝你爭點氣,別連累我。”
我聽了竟十分感動。
周瞎子一直避我如蛇蠍,就怕沾染了我的因果。現在竟然主動對我袒露身份,對我是一種認可。
說明我這一劫,定能過去。
我開開心心地吃起了火鍋。
後來才明白,周瞎子哪裡是對我有信心,他是對白姑娘有信心。
隨後陳沐問起了玉胎的事。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周瞎子攤了攤手,“玉胎是拿不回來了,不過未必不能救你母親。”
陳沐眼睛一亮。
“玉胎融入白姑娘體內,須得借她一口氣,我且試一試。”周瞎子說。
陳沐千恩萬謝,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一雙眼睛灼灼盯著周瞎子。
還別說,周瞎子洗乾淨還挺耐看的。
我埋頭吃著東西,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
周瞎子渾然不覺,喝了一口酒後,說道:“這件事我還是覺得不妥當,你母親怎麼會忽然中毒,需要玉胎解毒。”
陳沐說她也覺得事情古怪。
“我家礦場有玉胎,是一位在礦上工作了幾十年的前輩發現的。他跟著我爺爺多年,第一時間就將這個訊息告訴了爺爺。爺爺年紀大了,聽說玉胎佩戴,能延年益壽,就發動所有關係,希望將這玉胎找出來。”
“誰知在這個時候,我家裡就發生了那些事情。我沒心思再去管礦上,陳實趁機接管了找玉胎的工作。後來周先生說玉胎能解我媽媽的毒,我去求爺爺……不過結果你們也能想得到。自從我媽改嫁,爺爺心裡就有個疙瘩。”
“取玉胎的時候出這樣的事,我起先還想是不是趕屍人做的局。可是那人明搶就是了,何必這樣?”
周瞎子點頭,“不可能是那傢伙。我和他認識好多年了。他雖然心狠手辣,可不是個能有耐心的人。這件事,或許還有其他人幫手。陳大小姐,你放心好了,等我解決了你母親身體的事情,這件事也肯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陳沐連連道謝,走得時候都含情脈脈。
我對周瞎子說陳姐這人不錯,讓他好好把握。
“你眼睛不行腦子也不行嗎?”
“那你怎麼對她的事情這麼上心。”
周瞎子可不是個熱心腸。
陳沐母親的病情,還可以說是他的責任。他答應陳沐取玉胎,玉胎卻叫白姑娘給吸收了,他尋找別的解決辦法說得過去。
但是陳家內部的事情,他還管得這麼起勁,絕對不簡單。
周瞎子坐到沙發上,一面指揮我收拾碗筷,一面剔著牙說:“你也不想想,咱們以後吃什麼喝什麼?陳大小姐有錢有勢。我以後也不用再回那個小破道觀,你也有一大堆麻煩事。不攢點錢怎麼行?”
原來是這個緣故。
我還有一年就十八歲,可以去找我父母了。我問周瞎子今後就住這裡嗎?
他點點頭,“白姑娘說不定可以醒過來。不過自古財地法侶,修行最重要的是財,沒錢寸步難行啊。有陳大小姐在這裡,咱們也不用去別的地方了。”
我似懂非懂,只聽到了白姑娘可以醒來,急忙問周瞎子情況。
“你家的活紙人,為什麼是禁忌?”他說,“就是傳說,可讓死者生,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禁術。你爺爺接了這大因果,折了三十年陽壽。”
我聽了之後,愣在原地。想到爺爺為了我,犧牲這麼多,我緊咬著牙才沒哭出來。
“李朝,你要活下去,才對得起你爺爺一番苦心。”周瞎子輕聲說。
我狠狠點頭,問周瞎子怎麼做。
“這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在這春城站穩腳跟。”周瞎子說。“剩下的,等你十八歲,去找你的父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