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群魔亂舞(1 / 1)
我說你不覺得那小夥子的情況跟你和金倉差不多嗎?
楊婆婆一邊殘陽補陰,一邊再治好幾個吸引信眾。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
我和金舵義憤填膺,都想著去會會楊婆婆。
楊婆婆在村頭的山澗獨自修建了幾間大屋,我們到的時候正逢晚飯時分,屋前平臺十分熱鬧。
十來張桌子撐在屋前,正對著村口,可眺望整個村子。
太陽只剩一抹灰白在空中,村子裡燈光次第亮起,炊煙裊裊,風光正好。
我們剛一上到平臺,就看到金倉媽坐在其中一張圓桌上等開飯。
“嬸兒,你怎麼也不給我們回個電話?家裡都急死了。”金舵開口道。
平臺上人雖多,可大家都是低聲說笑,金舵聲音十分突兀,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金倉媽也慢吞吞的抬起頭,露出遲緩的微笑,卻是對著我們指了指嘴巴,沒有說話。
這時候楊婆婆從屋裡走出來。她今天的打扮簡樸多了,沒有化妝,穿了件麻布做的白色襯衫,簡潔大方。
“你們認識?”
“這是我嬸兒,下午我家人來問,你不是說我嬸兒已經回家去了嗎?怎麼還在這裡?”
楊婆婆絲毫不亂,爽朗的笑道:“沒錯,當時是回去了。誰知道人剛走,她自己就回來了,想要體驗下我們集會。我還說讓她給家裡人打招呼呢。張師兄,現在已經出來了,可以說話了。”
金倉媽聽了楊婆婆的話,才開了口,仍是慢吞吞的,叫人看著怪異:“我忘了。你們來了,要不一起吃?”
金舵被噎了一下。
“嬸兒,叔和金倉還在家等你,咱們先回家。”
“等我吃完飯吧。”金倉媽說。
金舵還要說什麼,大家都齊刷刷看過來,十分古怪。
我拉了下金舵,對楊婆婆說,我們已經吃過晚飯了,就等金倉媽吃完再說。
楊婆婆笑著說好,叫人給我們搬了椅子坐在一旁,自己又去忙了。
人多,準備的飯菜也多,滿滿幾大盆的飯菜端出來,楊婆婆親自給大家盛飯。
不外是一些青菜豆腐,沒有葷菜,也沒有五辛。
楊婆婆自己發完了飯,也盛了一大碗,坐在信眾中間吃得香甜。
我的目光落在他們身後的房間裡。
五間房屋,廚房、衛生間分隔兩邊,正中間是個極大的房間,應該就是他們平時念經的地方。
我對金舵使了個眼色,說自己去衛生間,繞到了房間背後,從開著的窗戶上朝唸經的大殿望去。
可容納數百人的房間很大,也很簡樸。正東的牆面擺著巨大雕像,用一塊紅包蓋著,看不出祭拜的是個什麼東西。供桌上放著鮮花和時鮮瓜果,前方的巨大香爐裡插滿了點燃的線香。
除了地面幾十個蒲團,再沒有多餘的東西。
我悄然從窗戶上方跳進屋裡,走到了雕像前。我倒要看看,這楊婆婆祭拜的是什麼東西。
紅布一掀,昏暗中露出個三頭六臂的神像來,仍舊沒有五官。
這不正是秦少陽和魏彥君祭拜的那個玄武神像麼?
就在我吃驚之際,剛才還開啟的窗戶砰的一下關住。
房間越發昏暗起來。我緊握住自己手裡的長刀,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
沒次見到這神像,伴隨的都是一場惡戰。這楊婆婆,恐怕也是個高手。我萌生退意,現在當務之急是帶走金倉媽,等脫離危險,再上報給宗教局或者道教協會比較穩妥。
我想從窗戶處翻出去,卻發現窗戶已經鎖上了。這是老式插銷窗戶,只能從內關上,除非這裡還有別人……
我心裡驚訝極了,這間房沒有任何的遮擋,明明是空無一人的。
就在我四處張望時候,一道氣息從我身邊滑過,似乎是有人在我身邊一般。我下意識的朝旁邊躲避,但還是被氣息帶過,手臂上出現數道血口。
血口有五條,像是人的指甲抓出來,而能抓出這樣形狀的,難道是個小孩子?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秦少陽孵化處來那個小怪物,打起來十二分精神。那個小怪物剛出生時就極為厲害迅捷,現在恐怕更勝一籌。
我屏氣凝神,努力捕捉空氣中動靜。
那小怪物在我周圍來回轉動,沒多久,呼的一下又朝我撲來,這次我有了防備,耳中捕捉到了小怪物爬行時的細微聲響,在他再次朝我撲過來時,我提著長刀狠狠斬下去。
小怪物的反應倒也靈敏,一下子就躲了開去,換了個方向再朝我衝來。
好幾次都要撲到我身上。
我這時最感激金舵,要不是和他切磋一整天,又換了長刀,恐怕就要負傷。
小怪物一時奈我不得,忽地沒了聲響,不知道潛伏在哪裡。
我也安靜下來,退到窗邊,一邊提防這傢伙偷襲,一邊開啟了窗戶。
但就在我將要推開窗戶之時,窗戶上竟然映出模糊的神像投影。
我急忙收回了手,心知這裡面必有機關,不可輕易動窗戶。
小怪物依舊無聲,我的眼睛也漸漸適應了黑暗。努力去看房間,一共六扇大窗,兩扇在大門兩邊,四扇在大門對面牆上。大門旁邊的窗戶上拉著窗簾,故而看不清楚外面情景,外面也瞧不清楚。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外面已經沒有了聲音。
這房間是很老實的磚瓦房,實在沒什麼隔音效果。剛才外面的聲音雖不大,但起碼小聲說話聲,咀嚼聲,起身打飯聲,充滿了人氣。忽然安靜下來,幽靜中幾分鬼氣森森的。
我擔心金舵和金倉媽,畢竟楊婆婆在外面。如果這小東西和秦少陽在,那麼我和金舵的身份,是不是早已經暴露了。
楊婆婆昨天找到金舵,究竟是意外還是故意的?
我無暇多想,悄悄的朝對面窗戶走去。
等我掀起窗簾子,差點沒把我嚇得叫出來。窗戶外面密密麻麻都是人。
都是剛才坐著吃飯的信眾,這時候卻站在兩扇窗戶前,面對對著我。
他們背對著屋簷下的白熾燈,看不清楚正臉,可是我仍能感到無數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這些人將窗戶堵得嚴實,我沒有看到金舵和金倉媽。
他們這樣,金舵不可不出手,他人在哪裡呢?會不會已經中招了?
背後又響起風聲,我猛地回頭,跟著那小怪物又鬥起來。
我著急出去,又被人發現我進來,也沒了顧忌,大開大合,將今天白天悟到的所有招式都使了出來,酣暢淋漓。
而那小怪物,則被我打得哇哇亂叫,沒多久就現出了真身。
他比剛出生時大了一圈,四肢好像長出來了,看輪廓沒那麼嚇人。可仍是頭大腳輕,被我砍的身上有了血痕,哇哇的哭著。
小怪物的哭聲尖銳,刺得我耳膜疼。
聽到小怪物的哭聲,楊婆婆一把推開了大門,走了進來,竟有些慌亂,“小乖乖,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
聲音柔軟,好像對著幼兒的慈母一般。
小怪物聽到楊婆婆聲音,蹭一下撲到楊婆婆身上,抱住她將自己大腦袋在她身上蹭。
楊婆婆抱住它輕輕晃動,然後說:“沒事的,這人打傷了你,一會兒把他的心肝給你吃。好不好?”
那小怪物已經能聽懂人言,一下子不哭了,發出銀鈴般可愛的笑聲。可是這樣獨屬於嬰兒的笑聲,自它嘴裡發出來,顯得格外毛骨悚然。
我說你和秦少陽是一夥的?他人呢?
楊婆婆摸著小怪物的大腦袋,一下下安撫著。“他?不就在這裡麼?”
楊婆婆說話的同時,小怪物也揚起了頭。
外面的燈光照進來,我看到它原本只有一張大嘴的面上,生出了正常的眉眼鼻耳,嘴巴也縮小到正常的比例。只是一咧嘴,幾乎能將咧到耳後。
而那張臉,雖然是嬰兒五官,我卻從中瞧出秦少陽的輪廓來,一時間一股涼氣從我脊背竄出,激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