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紅顏禍水棺(1 / 1)
我認真看著林盼盼,她雖然頂著一張橫死的臉,可眼神單純,確實不像是在說謊。
而且,她連自己不人不鬼的身份都不隱瞞,又何必再隱瞞其他。
施靈這個女人的來歷,還真不好猜啊。
村子不大,又往前走一段,就到了村長家的老宅。
如華道鳴所言,村長家的老宅確實掛著厚重的窗簾,而且院牆周圍都是枯敗的雜草,剛到院門口,就覺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這院子下面,說沒有埋死人,我絕對不信。
當年他們活埋我,就是先把我騙到這個院子,然後換衣服、化妝,最後再塞進棺材裡釘釘子的。
我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那口棺材的板子很厚,漆得特別鮮豔,裡面空間很窄,底部有繫繩子的鐵環。
我被仰面朝天捆在棺材裡,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卻又能透過棺材蓋子上的兩個小孔孔,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世界。
我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村長家的房頂,看著陰霾的天空,看著路邊的樹,看著他們一鍬一鍬往我身上填土。
……
“周仙婆,我把昨晚昏倒在路上的那個年輕人帶來了。”
老宅裡面沒有人回應,反而哐噹一聲,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滾到了地上。
“周仙婆!”
“周仙婆!”
林盼盼又提高音調喊了幾聲,老宅裡面依舊沒有人回話,反而是器物翻倒的聲音更多了,隱約還有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我擺手讓林盼盼不要再喊了,直接伸手去推門。
老宅多年沒人住,裡面的門栓早就朽了,就是掛在那裡裝裝樣子而已,我用力推了一下,門栓已經發出了難聽的吱呀聲。
我索性後退一步,一腳蹬在了門板上,就聽裡面咔嚓一聲,門栓直接被我踹斷。
“這,這樣不好吧?”林盼盼有點忐忑,還嘗試想要拉住我。
我則是直接拉她進了院子,“放心,周婆非但不會生氣,一會兒還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呢。”
“啊?”
林盼盼還想再說什麼,可已經被我拉著幾步衝進了院子。
打鬥聲聽得更清晰了,偶爾還夾雜幾聲老太太的慘叫和求饒,另外還有女人的哭聲,小孩子的嘻笑聲,再加上器物傾倒聲,撞擊聲,毆打聲,亂糟糟的各種聲音雜糅在一起,絕對難倒頂級口技藝人。
我伸手推了一下房間的門,同樣是從裡面栓住的,我再次展示了一個男人的力量,兩腳把門板給踹得倒了下去。
上午的陽光猛得灌進房間,房間裡的黑暗被驅散的同時,幾縷陰風也逃命似的遁入了地底和其他房間。
一個穿著深色偏襟褂子,光著一雙畸形三寸小腳的老太太,用手護著頭頸,以一個跪趴的姿勢,艱難的蜷縮在香案底下。
香案上的香爐、供品盡數翻到,紙紮沒有焚燒,反而全都被大力踩踏得稀爛。
蜷縮著的老太太自然就是周婆,也就是當年活埋我的元兇。
看看房間裡這狼狽的模樣,剛才我們進來之前都發生了些什麼,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想來是周婆準備了豐厚的供品,想要跟這老宅裡的陰靈談條件,可是條件沒有談攏,陰靈們不但砸了香案,還把周婆打了個好歹。
現在隔壁的房間還拉著窗簾,窗簾鼓鼓噹噹,明顯是剛才毆打周婆的陰靈還沒有離開,我推門就要過去把窗簾拉開。
“停手!”周婆表情嚴肅,厲聲喝止了我。
我也同樣認真道:“恕我直言,這些不知足的小鬼明顯是不買你的賬,你認慫也沒用,他們不會同情你,只會得寸進尺。”
周婆還是堅決的搖頭,讓我不要動那些窗簾,還擺手讓我們趕緊離開房間。
我沒再說什麼,轉身招呼林盼盼跟我到院子裡等。
周婆一個人在堂屋裡,把地上的東西全都收拾起來,又對著香案上的牌位拜了拜,才關上門出來。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牌位,幾十個牌位,都是隻有姓氏沒有名字,有些上面寫著生辰八字,有些連八字也沒有,只是把父親的名字和年份寫了上去。
周婆疲憊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林盼盼要幫她檢查身上的傷,她拒絕了。
“你學的是西醫護理,這些是被陰魂傷的,陰氣入體,你做不了什麼的。”
林盼盼也沒有堅持,只是把旁邊晾衣繩上的一件衣服拿下來,幫周婆遮住了那雙小腳。
周婆真的是老了,記得當年她活埋我的時候,就已經八十多歲,現在,應該已經過百了吧。
也只有她這個歲數的老人身上,才會有這種馬蹄子似的三寸金蓮。
周婆癱坐在那裡,緩了好一陣,才自己把黑色的小繡花鞋穿上。
“年輕人,你也懂陰陽之事?你在哪裡學的?什麼師承門派?看你不像這行裡的人。”
周婆雖然疲憊,可看向我的眼神依舊犀利,一旦我說出的話不是她想要聽的,她絕對不會顧念我剛從陰魂手裡救她的恩情。
“我做古董生意,有時候會經手一些不乾淨的物件,稍微學幾手防身而已,說不上師承門派。”
“嗯。”
周婆緩緩點頭,眯著眼睛看了眼天空,嘴裡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哨聲。同時,一股鋒利如刀的陰氣直接朝我胸口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