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進場(1 / 1)
血柱迸流而出,鮮紅的血肉像泥漿一般灑下。
“砰!”
又是一聲槍響,碗大的口子在小腿上炸開,人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條腿失去了支撐,轟然倒下。
梁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黑鷹倒在他面前。
黑鷹的一隻胳膊和一條腿都被打成了肉泥,那支槍掉到了地上,黑鷹的“手”還抓著它。
感受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瞬間之後,梁安迅速清醒過來,他下意識上前把手槍踢開,然後雙手高高舉起,半跪在地。
是增援到了。
無數身穿制服的掃黑除惡小組成員從村子的四面八方圍過來。
“都不許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不許動,所有人放棄抵抗!”
“全部雙手抱頭蹲下,立刻!”
周圍亂作一團,村民們嚇得趕緊往後退,黑鷹手下的歹徒眼看著他們的“大哥”倒在血泊中,群蟲無首,瞬間作鳥獸散。
然而在村子外早就圍了一圈便衣,那些歹徒還沒有跑出幾步就被全部制伏。
林啟明穿著防彈衣,一手持槍一手抓著對講機來到了梁安面前。
此時梁安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扭頭正好看見有人把孫婧和梓琪媽媽扶了出來,兩女都沒有受傷。
孫婧先是看到倒在血泊的幾名歹徒,又看到梁安的上半身幾乎被血色染紅,當下奮不顧身地朝梁安奔去。
周圍幾名便衣下意識想要阻攔,但看到孫婧是衝著梁安去的時候,林啟明朝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去搜尋其他房間。
“你沒事吧…梁安…嗚……有沒有哪裡受傷?”
梁安此刻已經成了半個血人,要說沒有受傷是不可能的。
但他此時只能保持著雙手舉起加半跪的姿勢,看到孫婧沒事,他也就放心了。
“沒事,一些小傷。”
孫婧意識到那些人都是梁安砍的,而梁安現在這副樣子也是在表態他放棄抵抗,願意被一同抓捕回去接受調查。
畢竟砍了人,那些人是生是死尚未可知,此時說梁安是危險分子一點也不委屈他。
但孫婧肯定不願意啊,她抱著梁安看向林啟明。
“同志,我是舞蹈隊的老師,這不能怪他,是這些人要殺我們,他也是正當防衛,他……”
話說到一半,梁安抓住孫婧的手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正常走程式吧,”梁安又看向林啟明接著說,“我相信你們會調查清楚的。”
林啟明此時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子弄出的動靜實在太大,筆錄調查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讓他大感震驚的是梁安的反應,不說這小子帶兩個人上山就控制了穀倉,解救了部分人質,還在村子裡和一夥持槍歹徒對峙前砍傷那麼多人。
單說剛剛兩聲槍響崩於眼前,殘肢斷肉像泥漿一樣炸開,這小子竟然面不改色?甚至行雲流水地踢開歹徒的槍支,然後就跪地高舉雙手。
這是十八歲的心理素質?
在林啟明眼裡,這不是警隊裡的老油子就是過著刀口舔血生活的亡命徒,甚至還挺懂規矩,知道做出不讓警方誤判的動作,第一時間放棄抵抗,熟練得讓人感到可怕。
但無論怎麼說,梁安都主導了這次營救,功勞是沒得跑了。
再加上之前挑了張家的毒窩,林啟明不可能真把他給拷了。
“傷得重不重?”最終,林啟明只問出這一句話來。
梁安搖搖頭,那些血都是別人的,他身上也就破了幾道小口子。
“行了,手放下來到一邊休息去吧,醫務人員在後面馬上就到,檢查過沒問題之後再下山,”說完,林啟明又補充道,“回頭來隊裡做個筆錄就行了,後續的偵破工作可能還需要你提供一些資訊,總之……謝謝你,做的這一切。”
說完林啟明就準備轉身去處理其他事情,這次他們完全是飽和式攻山。
人手管夠,他這個隊長總需要去盯著點兒,但在轉身之前,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孫婧身上。
“就是舞蹈隊的老師吧?”
孫婧一愣,不過還是馬上點頭稱是。
林啟明的目光又在孫婧和梁安身上來回轉了幾圈,神色有些複雜。
“麻煩你扶這小子去休息吧,辛苦了。”
林啟明最後撂下這句話就走了,孫婧有些不知所以,但梁安已經先行站了起來。
孫婧趕緊扶著他在旁邊找了個石階坐下,前前後後把梁安檢查了個遍,但又不敢動手去處理那些傷口。
梁安告訴她自己沒事,就是有點累。
孫婧當時眼淚就流了出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看著梁安這副血人般的樣子,心疼的不是滋味。
梁安知道此時的孫婧更需要撫慰,所以側身抱住她,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
林啟明帶來的人行動迅速,很快就把所有歹徒都集中到剛才那塊空地上了。
另外幾名被擄走的女人也被解救出來,她們大多衣衫不整,只能披著一條毯子裹住全身。
沒過多久,穀倉那邊的人質被帶了過來,六名早被制伏的歹徒也被銬上了手銬。
寧、周兩兄弟第一時間來到梁安身邊,看梁安傷成這樣子當場就要給那些歹徒開瓢。
不過比他們倆更群情激憤的當然是那些被解救出來的人質,被欺辱的可是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妻子,他們的媽媽。
儘管有警方攔著,但人太多,還是有不少歹徒被打得鼻青眼腫。
最後還是林啟明站出來才把他們的憤怒稍稍平息,並表示法律一定會嚴懲這些歹徒,絕不姑息。
醫務人員分成兩部分,也在這時候進場。
一部分負責給梁安還有人質們,尤其是那幾名被擄走收到欺辱的女人做檢查。
另一部分負責檢查黑鷹以及那些被梁安砍傷的歹徒。
人質們當然高喊著不允許救治這些歹徒,但這些歹徒即使揹負命案,這時候只要沒有死,就得救。
哪怕救活了要被判死刑也得救,實體正義和程序正義必須都得到保證才行。
經過檢查,梁安的身體卻無大礙,只是皮膚表面破了幾道口子,負責給梁安清創包紮的醫務人員在得知那些歹徒都是他砍倒的時候不禁暗自咋舌。
孫婧由於經受過外力打擊,檢查的結果是輕微腦震盪,只要休息靜養就好了。
但那些被擄走欺辱的女人此時有些抗拒檢查,孫婧和梁安眼神交流過後便走過去撫慰開解那幾人。
作為舞蹈隊老師,她認為這是自己的責任。
而梁安也發現了自己的目標,那個被兩名便衣押著走在林啟明後面的男人——張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