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1 / 1)
李瑞龍說不上話,這些道理他當然也懂,他聽了無數次,耳朵都要聽出繭了。
但李瑞櫻卻像是知道李建國會這麼說一樣,冷聲道:“你有更好的方法介入,但你選擇了最無情的一種,接下來呢?和山河幫結盟,讓瑞龍或者我去聯姻,是嗎?”
說完,李瑞櫻轉身就離開了。
李建國臉上一片錯愕,還是剛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爸……”李瑞龍這時候聲音低下來,看上去有些自責。“我不該跟你那麼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李建國擺擺手,他怎麼會和自己的兒子計較。
“還有,其實……”李瑞龍又接著說,“那是我的主意,不是姐讓我那麼幹的,你別生她的氣。”
“我知道。”李建國說完嘆了口氣,顯得頗為無奈。
“啊?你知道啊?”李瑞龍怔了怔神。
“她還在生我撮合她跟梁安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聽到這裡,李瑞龍突然說:“爸,其實我姐她只是覺得她不尊重她,你從來都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就擅作主張。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但現在她又不是小女孩了。”
聽兒子這麼說,李建國又嘆了口氣,過了許久才抬頭問:“你也這麼覺得嗎?”
李瑞龍猶豫了一下,有些忐忑地說:“我知道爸你也不容易,你每天操心的事我都不敢想,但現在時代變了。”
“現在與過去不同,未來也與現在不同,你常教導我們要與時俱進,說什麼未來是年輕人的天下,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見父親沒說話,李瑞龍又接著說:“你想要我和姐姐有尊嚴地活著,就該放手讓我們去追尋想要的生活。你當年拼命創下的基業,不就是為了讓子女過得更好,比普通人擁有更多的選擇權嗎?”
李建國張了張嘴,但卻又是欲言又止,他被自己兒子說得講不出話來。
“如果維持這麼大的家業,需要姐姐去犧牲自己的幸福,成為聯姻的工具。所有朋友,親人都可以拋棄、背叛。那你當年拼命換來的是什麼,是牢籠嗎?”
說到這裡,李瑞龍大概意識到自己講得太過了,又特意補充一句:“再不濟,哪有讓女人家頂在前面的道理,我們老李家又不是沒有男人了,我願意接下這個擔子。只要我姐她能夠快樂,自由,就好,再說這也是……”
李瑞龍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像蚊子叫一樣:“這也是……媽希望的。”
沉默,父子倆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過了幾分鐘,李建國才嘆聲道:“你放手去做吧,年輕人……是該有年輕人自己的想法。”
“爸?”李瑞龍臉上一喜。
“我能給你鋪路,但陪不了你們一輩子,”李建國像是想開了,接著說,“趁我還沒老,你們想幹嘛就幹嘛去吧,都有我給你們兜著。”
“誒好!”李瑞龍興奮得撒丫子就往樓上跑。
望著兒子的背影,李建國又陷入沉思。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起身來到後花園,又特意把玻璃門關上,然後才掏出手機打通一個號碼。
話筒聲音很小,只有李建國才能聽見。
“是我。”
“交易當然有效。”
“但我不是你們的背景板,東人塘口也不是。”
“呵呵,那就與我無關了,你還是想想……”
“什麼?”
“你們……膽子還真大,就不怕……”
“呵呵,你太低估國內對這種問題的決心了,這是底線。”
“祝你好運吧,不要惹我一身騷,也別不把我的警告當回事,否則……”
“呵呵,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
西街夜市的客流持續走低,這讓外圍沿街的店鋪們也受到了影響。
這些商人當初投資這裡最大的原因就是夜市街的火爆客流,他們也確實過了一段舒服日子,幾乎是躺著掙錢。
現在夜市街突然變成這樣,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比他們壓力更大的實際上是林啟正。
他的酒吧生意倒是無所謂,畢竟去他那裡消費的多數是衝著調酒師的手藝去的,享受的是美酒與氛圍,而且也有看場子的人。
但細節另外幾家酒吧的情況可就不一樣了,它們走夜店蹦迪的路子,舞池裡沒日沒夜地蹦,即使有看場子的,這幾天也是頻頻發生打砸事故,生意也是急轉直下。
這些人在道上多少有些耳目,訊息肯定是靈通的,都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大中午的,酒吧裡沒什麼客人,這些老闆們便把林啟正堵在了酒吧裡,準備問個明白。
“林老闆,別說我們忘恩負義,當時要不是你拉兄弟來這裡,咱也吃不到這口肉,可如今是什麼情況?不說吃肉了,連湯都沒得喝。”
“誰說不是啊,我那場子裡昨晚上只有二十來人,照這麼下去,水電費都裹不住。”
“哎,這年頭做個生意真難,林老闆,我們這不是無妄之災嗎?”
“對,當初是他梁安邀請我們入駐的,你林老闆帶的頭,如今我們這損失誰來賠?”
此時林啟正也是滿頭大汗,他怎麼可能聽不懂這些人是什麼意思。
說到底,是來要錢的,想敲一筆。
“各位老闆,做生意有賺有賠,且再融些時日,我也在虧嘛。最近是比較亂,但肯定會好起來的,肯定會的!”
林啟正這麼說,其他幾人完全不買賬。
“有賺有賠?可那也不能水電費都交不起吧?”
“還有那梁安是什麼情況,真被抓進去了?”
“西街亂成這個樣子,他到現在都沒有出面!”
“早抓進去了,聽說殺人了。”
“老林,我可跟你直說了,已經有人聯絡我們說能保證西街穩定不出亂子,只要每月按時給點出勤費就行。”
“我也收到訊息了,但前提得讓人進來啊,現在天天報警,那報警能解決問題嗎?”
“來玩的都是什麼人,看到條子他們心裡都發怵,這樣誰還敢來玩?”
林啟正聽明白了,這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實則是要西街變成中宏酒吧一條街那樣的混亂無序之地。
這是他的底線,他正準備駁斥回去,卻聽到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幾位老闆跟我說說,道上哪位神仙想來西街收保護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