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專治不服（1 / 1）
這天早上，白辰很早就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林言清由遠及近，慢慢踱著步而來，樂樂呵呵瞅著，不動聲色。
林言清也早早看見了白辰，心裡直嘀咕，不知道今天白辰為什麼笑得像個狐狸似的，他總覺得沒什麼好事。
不過，林言清又一想，他是朝廷從民間徵召的博學俊才，而白辰不過是一個窺伺聖意，僥倖得寵的阿諛奉承之徒，能奈他何？
這麼一想，林言清立刻將胸膛挺了起來。
經過白辰身邊的時候，林言清微鞠一躬，就想快速透過，卻被白辰叫住了:”且慢，我這裡有一本抄本，你來看一看，這書寫得怎麼樣。”
林言清心想，白辰這裡能有什麼好抄本？左不過是些唱詞曲目，俚俗話本，粗俗不堪。他本不欲接手，卻不過白辰面子，之後帶著嫌棄之意，伸出兩個手指，掂了過來。
彷彿拿了這個本子，就會髒了他的手似的。
白辰見他這個樣子，心中冷笑:”恃才傲物，你也配？一會兒，就能叫你知道什麼叫做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翻來看看？”
白辰說道。
林言清本想拿回去，丟到垃圾堆裡，一眼不看。可現在白辰這麼說，他只好捏著鼻子，翻開了第一頁。
”粗成四字，誨爾童蒙，經書暇日，子史須通。”
誒，有點意思。
林言清被引起了興趣，不由自主，繼續往下看。
”重華大孝，武穆精忠。堯眉八彩，舜目重瞳。”
”商王禱雨，漢祖歌風。秀巡河北，策據江東。”
……
看了一會兒，林言清不由得擊掌叫絕:”妙啊。這本書文辭雖然粗淺，可涉獵範圍極其廣泛，適合兒童開蒙，所做之人堪稱高人啊。好文，好文。白大人，此文是何人所做？”
林言清眨巴著兩個小眼睛，目不轉睛，瞧著白辰。
白辰微微一笑，說:”若是我說，此文是我所做，你是否相信？”
”這個……”
林言清舉手搔首，好像很久沒有洗頭了一般。那意思是，他顯然不相信，這個書是白辰所做。
”呵呵。”白辰又是微微一笑，淡然言道:”此書是我所寫，非我所作，我自然不敢談天之功，據為己有。”
白辰費了一夜工夫，憑著記憶，將古代童蒙讀物《龍文鞭影》寫了一遍。其中難免有謬誤和缺失，還有刪除部分。
可就算是這樣，白辰拿給林言清看了以後，還是使林言清驚為天人。
不過，白辰是要臉的，不會公然標榜自己就是此書作者。哪怕他這麼說了，別人肯定相信。
林言清帶著一副”我就說嘛”的表情，問道:”敢問白大人，此書作者是何人？晚生欲當面請教。”
白辰搖頭:”你想當面請教？恐怕不太可能。”
”為什麼？難道說這個博學碩儒已然作古？”
”不不不，並沒有。”
”那是為何？”
”因為……咳咳……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啊？”
林言清有一次驚訝不已，兩個小眼睛眨了又眨。
一個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又怎麼可能寫出這麼一部絕妙好書？這豈不是曠世狂言？
林言清覺得，白辰這是在取笑於他，在逗他玩。
但其實，白辰所說，並非虛言，而是實得不能再實的實話。
《龍文鞭影》作者蕭良有，現在距他出世還有一百來年呢。
白辰為了不欺心，說了一句實話。可在林言清看來，白辰這麼說，卻是拐了一個彎，間接說，他就是這個書的作者。
林言清盯著白辰看了又看，以手捧腮，自語道:”這怎麼可能？此書不是凡書……”
”什麼書不是凡書？”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白辰背後傳了過來。
白辰和林言清聞言轉身，發現是宋濂來了。
”夫子。”
林言清雙手長伸，鞠躬施禮。
白辰也施了一禮，說道:”夫子好。”
宋濂微微點了點頭，轉臉看向了林言清:”言清，你方才所言，此書不是凡書，是何書？”
林言清一指白辰，恭恭敬敬說道:”回夫子，是白大人給弟子所看之書，便是此書，請夫子過目。”
說罷，他將那本手抄本《龍文鞭影》，送到了宋濂面前。
宋濂接過來，翻了幾頁，一邊翻一邊點頭:”好書，好，寫得很好。為何以前從未看到此書面世？不知作者是何方隱逸？國朝初定，野有遺賢，當稟明聖上，舉而用之。”
林言清道:”白大人說，此書作者，尚未出世。”
宋濂:”……”
”白辰。”
宋濂又將臉轉向了白辰:”可有此話？此書到底從何而來？”
白辰道:”有。此書是弟子所寫，非弟子所作，作者尚未出世。”
就算是宋老夫子博學廣知，也弄不清楚白辰這個話裡的彎彎繞。他想了一下，覺得白辰是在說戲言，太不嚴肅了。
”簡直豈有此理。”
宋濂不悅。
林言清立刻湊上來，附和道:”夫子所言極是。子孔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為人處世，不欺世盜名，方為讀書人之本分。此書上及天文，下涉地理，經史子集，亦有涉獵，非腹中草莽者能作。冒名頂替，必將萬眾所指。”
林言清這個話，夾槍帶棒，煽風點火，意思是說，白辰想冒認此書作者，簡直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敗類。
宋濂一聽，更加不開心了:”你這個話又怎麼說？你是說，白辰寫不了這本書？”
林言清脖子一梗:”他無此能。”
這個時候，已有不少親王世子，青年才俊，來到了大本堂。
他們都興沖沖站在一邊看熱鬧，當吃瓜群眾。不過，太子朱標還沒有來。
白辰見人到的不少了，有意和林言清做一個了斷，省得他以後再像一個蒼蠅一般，在自己背後嗡嗡亂叫。
於是，白辰目光一變，冷聲問到:”林言清，你敢斷言，我無此能否？”
林言清猶豫了一下，咬咬牙說:”我敢。”
”很好。”白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