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五萬銀子還嫌少?(1 / 1)
可是白辰不願要這筆銀子,這令朱元璋極為不解,也有些不滿。
五萬兩,不是個小數目,整個大本堂一年的開銷,也不過是幾千兩銀子,白辰為什麼不要呢?
難道說,他嫌少不成?
”你敢抗旨不遵?”
朱元璋虎目圓睜,龍鬚微翹,臉上變色。
說實話,朱元璋這麼一變臉,著實將白辰下了一跳。
此前,朱元璋一直對白辰笑臉相對,使白辰差點忘了他是一個可以將貪官剝皮示眾的狠角色。
現在,朱元璋略微一顯露殘酷的一面,馬上就使白辰意識到,這是一條會吃人的龍,一個不能輕易觸怒的天下第一人。
”萬歲息怒,微臣並非有意抗旨,而只是覺得,現在北元有南下之意,意圖窺伺我大明江山。此正為朝廷用兵之際,微臣願以此銀兩,充做軍費,護衛江山萬里,黎民萬千。當然了……”
白辰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微臣也並非全無所求。願萬歲首肯,以後《聲律啟蒙》每刊刻一冊,微臣得銀一分,則微臣心願已足。”
印一本《聲律啟蒙》,白辰只拿一分銀子?他倒是不貪呀。
朱元璋暗道。
他不知道,白辰這麼做,叫做細水長流,用現代話語來說,這就是版稅,屬於智慧財產權範疇之內的一個概念。
別小看這一分銀子,印一百本,就可得一兩銀子,印一百萬本,就是一萬兩收入。大明每年或許印不了幾十幾百萬本《聲律啟蒙》,可以後印的書,每本還是得抽出一分銀子給白辰。
經年累月下來,總數就很可觀了。
可以這麼說,哪怕現在白辰將家財散盡,在家裡徹底躺平,只要他不造反,一樣可以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朱元璋一個古代人,就算是聰明英武,到底沒有受過現代知識理論的薰陶,沒有能夠立刻看出白辰心裡的小算盤,反而將他好好誇獎了一番。
這天,白辰來到大本堂,迎面遇到了藍玉的兒子藍春。
只見藍春神色慌張,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著急忙慌,火燒眉毛一般。
”怎麼了,藍春,遇到什麼事了?夫子常說,泰山崩於眼前而目不瞬,你怎麼跟著夫子學了這麼久,還像個慌腳雞一般?”
現在白辰可是統籌大本堂一應事務,跟太子說話不敢乍翅,可訓斥一下這些勳貴二代,完全不成問題。
藍春被白辰訓了兩句,倒也沒有什麼不滿。這說明,他在內心之中,已完全接受了白辰現在的地位。
不過,在稱呼上,他和白辰卻並不見外,沒有像有些人那樣,叫白辰為白大人。
”白兄,”藍春拱拱手,喘了口氣,說道,”家父剛接到情報,去年北元遭遇雪災,牲畜凍餓而死者極多,今年雨水又少,青草長勢極差。北元之人,民無隔夜之梁,官無滿月之資,窮得實在過不下去,又將南下劫掠,但我大明打草谷來了。”
藍春摸了一把頭上的汗珠,說道:”不日之後,家父就將帶兵出征,我很可能隨父出征,故而來向夫子請假,順便和白兄你說一聲。”
自從蒙古人被朱元璋手下的將領趕出漢地,逃回草原之後,他們在和明軍的交鋒之中,就屢戰屢敗。
這一回,估計這這些北元之人,實在是餓急了。否則,他們也不會明知不討好,還伺機南下。
但是這個事情,白辰並不太認可朱元璋採取的做法。
痛打落水狗有什麼意思?就算是打起來似砍瓜切菜一般順利,也一樣會損兵折將。而且這麼做,也屬於治標不治本。
疥癬之疾不能根除,雖無性命之憂,可也一樣煩人。
”這個事情,可能和令尊所想,並不太一樣。藍春,你也用不著慌張,安心在家等訊息,藍老將軍不一定非得出徵。”
白辰說得老神在在,藍春卻聽得憂心忡忡。
白辰聰明靈透,深受當今天下信任,可他到底沒有參贊過軍機事物。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
軍機稍縱即逝,稍有貽誤,便有可能給國家帶來滅亡之災,這是開玩笑的?
藍春很想和白辰說”你懂個錘子”,可他又不敢,只好笑了笑,說:”這種軍務之事,我不敢再家父面前輕易討論。你我皆是陪太子讀書之人,軍事上的事情,還是由家父他們處理比較好。”
這話說得很委婉,可實際上意思就是”你懂個錘子,不懂別亂說話”。
白辰一聽,馬上不樂意了。
好,你說我不懂?藍春,你小子等著,我會叫你知道,我白白辰雖然沒有在軍隊上幹過,可我一樣能夠處理好這個事情。
離開了藍春之後,白辰立刻去見朱標,痛陳時弊,說起了北元遭災,有意南下之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他們做什麼?朝中將領,那個沒有在北元身上,立下過卓越軍功?元人南下,不過是送人頭上門罷了。”
朱標說得很輕鬆,甚至還有幾分霸氣之感。這其實也是現在朱元璋朝中,一個普遍心態。北元是手下敗將,沒人看得起他們。
白辰聽了以後,心中不以為然,笑到:”太子殿下可曾想過,落水狗為何一定得將它痛打?”
”咦,你這話就奇怪了,不痛打,難道叫它咬你不成?”
朱標不解,像看白痴一般,看著白辰。
白辰又是一笑,說道:”殿下有沒有想過,給它丟上幾塊骨頭,叫它為你看家護院?”
”啊?此話怎講”
朱標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不夠用了。
不過他又一想,自己面對的是白辰,一個連父皇都讚歎有加的人,就釋然了。
帶著誠心求教之意,朱標微笑注視著白辰,想聽一聽他怎麼說。
白辰道:”元人南下,只因貧窮,日子過不下去了,沒辦法,只能鋌而走險。這好辦,他能沒飯吃,咱們給他飯,不就可以了?”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朱標還是一頭霧水:”怎麼給他們飯吃?為什麼給他們飯吃?”
他直愣愣瞧著白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