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也不算太苦(1 / 1)
北元奸細名叫烏恰,本來是個牧民,因為身體強壯,又曾和明庭邊民交易過牲畜,懂些漢地之語。因此,他被北元軍隊徵用,成為了一名細作。
烏恰本來不想從軍,可後來一想,不聽從軍隊徵召,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而且近來無處放牧,牲畜也無法放養,日子過得實在艱難,還不如到軍中去吃糧。
在漢地當了些日子細作,烏恰從內心之中,很希望自己可以脫離北元,成為一個大明治理下的子民。
雖然現在大明的日子也不好過,可和北元比起來,那還是好了不少。農耕民族在眼下這個時代,在生產方面佔有不少優勢。
從白辰手中拿了五十兩銀子,烏恰著急忙慌,像個脫籠之兔,迅速回到了北元界內。
塞風呼呼,吹不滅他心中的熱度。
現在,他也是口袋中裝著五十兩銀子的人了。就算他的上司們,有哪個口袋裡能掏出來五十兩銀子的?一個也沒有。
那些傢伙仗著職位,對烏恰這些下屬們呼來喝去,隨意斥罵。可實際上,他們也和烏恰一樣,都是窮光蛋。
軍營外邊,哨兵拄著一個長槍,像拄著一個樹棍,懶懶散散站在那,看前邊草窩裡,兩個吃醉了酒的軍漢摔跤。
邊上,圍了一群無所事事的北元士兵,時而喝采,時而呼罵,正在看熱鬧。
見烏恰回來了,哨兵走過來,笑嘻嘻問:“烏恰,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是不是在漢地得到了什麼有用的情報?”
“千戶在不在主帳?”
烏恰沒有理哨兵的茬。
這些傢伙,見到他們從漢地回來的細作,就好像蒼蠅見到了血一般,總想上去叮兩口,榨出幾個銅子來用用。
哨兵見烏恰臉色不善,覺得從他這裡也得不到什麼油水,便一指後邊的營帳,說道:“千戶正在裡邊發脾氣呢,你小心點。”
烏恰邁步向著營中走去。
不一會兒,來到主帳外邊,他正準備掀開簾子進去,就聽見“呯”一聲響,緊接著,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啊——”
那女子顯然嚇得不輕,聲音都叫得有些發岔了。
烏恰拿不準這個時候,他該不該進去。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有人掀開簾子,從裡邊走了出來。
烏恰一瞧,不是別人,正是千戶。
只見千戶喝得醉熏熏的,手裡拎著一個嚇得臉色蠟黃的北元女子,向外使勁一扔,就好像扔了一個垃圾一般,喝罵道:“滾開,連個曲子都不會喝,叫老子怎麼能開心喝酒?”
那北元女子在地上摔了一跤,也不敢喊疼,爬起來,匆匆忙忙跑開了。
千戶正想轉身進帳,醉眼乜斜著,瞧見了烏恰,便將兩眼一瞪,問道:“刺探到了什麼情報?進帳說。”
說罷,他便邁步進了帳內。
烏恰本想和千戶坦誠,白辰讓他做的事情,不過,見到千戶這幅醉熏熏的樣子,烏恰卻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千戶也不是什麼好鳥,盤剝勒索吃空餉的事情,暗地裡沒少做。只不過,他念在烏恰是同鄉的份上,對烏恰還算照顧。
烏恰進了帳子,見千戶的案子上,放著幾個啃剩下的羊骨,還有一盞殘酒。帳篷裡散發著刺鼻的酒味。
“坐下來,喝上一杯。”
千戶招呼著說。
烏恰坐了下來,卻並沒有喝酒,而是把盞,為千戶斟上,說道:“回千戶,現在明人防備很嚴密,我們去打草谷,恐怕討不得什麼便宜。”
千戶道:“那不管,頂上下來的命令,我們照著辦就是了。”
烏恰遲疑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五兩銀子來,放在千戶面前,說:“這是我從明地得到的,特來孝敬您。”
千戶眼前一亮,將酒了放下,拿著銀子放在嘴裡使勁咬了一口:“好,好。烏恰,說吧,你有什麼事情?”
“我想回家。”
千戶放下銀子,沒有說話。
烏恰見了,又將手伸進褲襠裡,拿出一塊銀子來,也有五兩重。
他帶著不捨的心情,將那銀子放在桌子上。
咚,銀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烏恰的一顆心也隨之下沉。
千戶拿起銀子,開口了:“好,我可以給你辦這個事情,幫你脫軍籍。”
若是烏恰不能脫了軍籍,就算是回到了家中,也會被當成逃兵,而被地方上重新逮住送回軍隊,還會受到嚴懲。
十兩銀子,買了一份平安。
雖然這貴得讓烏恰直咧嘴,可是,他還是覺得太值了。
走出軍營,烏恰一下子感覺到天高地闊,一顆心瞬間飛了起來。
他立刻馬不停蹄,向著家中趕去。
衣服最內層,還貼身藏著剩下的四十兩銀子。有了這些銀子,他回去以後,就可以和妻子好好過日子了。他盤算著,還可以再生兩個孩子。
至於說白辰交待給他的事情,此刻,早被他放在了一邊。
替明軍宣傳這個事情,不論是因為害怕受到北元官府懲罰,還是從他內心的情感來說,烏恰連半點主動想法都沒有。
給他銀子用,那是明軍傻。想叫他為明軍辦事,門兒都沒有。
此刻,被烏恰當成了傻子一樣看待的白辰,正在軍營之中,和蘭春一起喝酒。
“來,來,來,蘭春,滿飲此杯。話說這塞外美酒,也就那麼回事,倒是這手抓羊肉,味道不錯。”
白辰飲了一口酒,撕下一塊羊肉,填入口中,小口咀嚼,慢慢品嚐。
營房之中,火炭正發出通紅光芒,將熱量不斷傳到上方轉動著的烤架上。一個肥羊串在烤架上,被負責燒烤的小兵不斷翻動著,滋滋冒油。
香噴噴的味道瀰漫在整個帳子之中,誘人饞涎。
咀嚼著羊肉的時候,白辰有那麼一小會兒,覺得到這塞外來開邊市,好像也算不上一個很苦的差事。
至少,這種異域美味,京城裡的廚師再怎麼做,味道也沒有這裡地道。
蘭春吃得滿嘴流油,打了一個飽嗝,扔下手中的短刀,呼,站了起來,向著帳子外邊瞅了一下,轉過臉來瞧了一下白辰,又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