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陋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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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現在蘭春有些鬱悶。

白辰伸了一下懶腰,瞥了一眼蘭春:“寂寞了,空虛了,無聊了?”

“是。”

蘭春悶聲悶氣回答了一個字。

在這塞外苦寒之地當差,若是不尋些樂子,那當真是半點意思也沒有。這是蘭春的想法。只不過,他知道白辰對那些聲色犬馬之事不感興趣,本來想提一句,可又沒說出口。

白辰側著耳朵聽了一下從帳外傳來的風聲,嗚嗚好似狼叫。

“這破地方想尋些胭脂美色,恐怕也不容易吧。有得吃就不錯了,別想那些沒用的。”

說著話,白辰拿起剔刀,挑起一片羊肉,蘸了料,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了起來。

蘭春聽白辰這個話裡的意思,像是有些活動的感覺,噌,一下子又跳了起來,急切道:“有,怎麼沒有,我一向帶著呢,只是怕不合你的意,沒敢帶到帳子裡來。你看現在,不然……嗯,叫她們來唱個曲,佐佐酒?”

蘭春眼巴巴瞧著白辰。

“你還帶到軍中來了?”

白辰很驚訝。

這是打仗來了,還是玩樂來了?

蘭春卻不以為然:“這並不算什麼,不過是為了破解軍中的苦悶與無聊,助興之餘,更增戰力。”

這若是能增加戰力,那就真是見鬼了。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前猶歌舞呀!

哎,這軍中陋習,哪怕是在現在開國之初、蒸蒸日上的年代,也不可避免。

白辰內心之中很感慨。

但是,對這個時空之中的朝代而言,白辰只是一個過客。他是在無意之中,被造化之手撥弄,暫時留在了這裡。

這不過是一箇中轉站而已,他還心心念念想著回到現實世界呢。

想到這兒,白辰頓覺釋然。

他揮揮手:“想叫你就叫,我現在酒足飯飽,想去休息了。”

說罷,不待蘭春再說什麼,白辰就立刻起身,離開了大帳,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躺在帳中床上,擁著錦被,感覺就像躺在了暖洋洋的棉堆之中,舒服得不得了。帳子外邊,寒風呼嘯,嗚嗚作響,氣溫陡降,臉上皮膚感覺一片冰涼。

白辰將腦袋也埋在了被子裡,這下好了,瞬間舒服了不少,臉也變得暖烘烘的。

吚吚呀呀的歌聲,隨風而來,透過帳篷,落在了白辰耳朵之中。間或,他還能聽見蘭春那傢伙狂放的哈哈笑聲。

“這個傢伙,精力真好,天寒地凍,帶兵巡邏,還擋不住他夜半尋歡,聽曲飲酒。”

白辰暗自嘀咕了幾聲,翻個身,不一會兒,就進入到了夢鄉之中。

白辰正在錦繡被中酣眠的時候,烏恰也回到了家鄉,走到了院門外。

說是院子,不過是由枯樹枝草草紮成的一個矮牆。透過院牆間隙,可以看到屋子裡亮著燈。

烏恰幾天以來趕路的疲憊,在這一刻,好像瞬間消失了。

“這麼晚了,她還沒有睡,孩子們恐怕都睡著了吧。”

烏恰一推院門,那門並沒有上鎖,吱呀呀,慢慢開了。

院子裡的黃狗發出了叫聲。不過,當它認出是烏恰之後,馬上收起了吠聲,跑過來,圍著他親暱地蹭著。

烏恰摸了摸狗頭,剛想去推開屋門,卻見門開了。

妻子散亂著頭髮,紅著臉龐,在送一個人出來。

“帖木爾,怎麼是他?”

烏恰的一顆心,瞬間揪了起來。

那個男人叫鐵木爾,是這附近的一個富人,家中有著不少牛羊,還替官府做事,有權有勢。

他將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可兩隻腳卻像有了自主意識一般,瞬間帶著他的身體,跳到了黑暗的角落裡。

妻子和鐵木爾並沒有看到躲在暗處的烏恰。

鐵木爾整了一下皮袍,粗聲粗氣說道:“回去吧,明天我再來。”

妻子低頭答應著,顯得小心而又恭順。

鐵木爾走了,妻子關上屋門,吹滅了燈燭。

不一會兒,屋子裡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烏恰躲在暗處,感覺不到身體的寒冷,內心之中的寒冷,已使他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過了好久,當月亮悄然爬上頭頂的時候,烏恰回過神來。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門前,輕輕叩了一下門,說道:“我回來了,開門。”

沉睡之中的妻子聽到叫聲,立刻起來為他開門。

燈亮了,門開了,妻子出現在他面前。

柔情似水,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你怎麼回來了?外頭像刮刀子似的,快進屋,別凍著了。”

妻子手忙腳亂將烏恰拽進屋子,又關好門,便去灶臺前忙碌。

不一會兒,她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食物,有肉有餅,香氣撲鼻。

烏恰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幾個孩子。他們還沒有醒來,小臉紅撲撲的,不像飢寒交迫的樣子。

烏恰說道:“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妻子點點頭:“湊合著還能過。”

烏恰沒有說話。他將一肚子質問的話語,全部嚥了下去。

他很清楚,沒有鐵木爾,妻子和孩子們,不可能有這麼紅潤的臉色,家中也不可能有肉和餅這類吃食。

還能說什麼呢?

烏恰嚥了一下口水,伸手從貼身衣物中,拿出了剩下的四十兩銀子:“琪雅,這是我帶回來的。以後,我好好守著你們過日子,再也不用去軍中了。”

“真的?”

妻子琪雅將那些銀子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喜歡得不得了。她將腦袋倚在烏恰的胸前,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神情。

溫暖幸福的家庭氛圍,慢慢出現了。

烏恰將妻子琪雅攬在懷裡,看著熟睡的幾個孩子,內心之中覺得充實而又滿足。

這個時候,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了腦海之中:是被他當成傻子的明軍小將軍,給他的這些銀子,在懸崖邊緣挽救了這個家庭。

此前的種種醜陋、不忠、屈辱和酸楚,是明人帶給他的嗎?不是,反而是明人將他從這個深淵之中拯救了出來。

那麼,他為什麼要恨明人呢?為什麼要對明人做出背信棄義的事情呢?

更何況,明軍小將還說過,他若是能夠遵守承諾,還可以再得到五十兩銀子。

另外,明軍小將軍也和他說過,開邊市並不是壞事,對他們,對明人,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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