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嚇到了（1 / 1）
內心之中的天平在慢慢傾斜，曾被他視作邪惡和愚蠢之人的明軍小將，現在，在他腦海之中的面目，慢慢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那個一直帶著微笑，溫言細語和他說話的明軍小將，不比他那個整日醉熏熏，壓榨士卒、欺瞞上級的同鄉千戶好？
想起明軍小將那張笑臉，烏恰心中就覺得溫暖而且踏實。
烏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在想這個事情。
白辰不知道，曾被他當成苦差事的滿臉堆笑，現在已收到了正面效果。
白辰和烏恰都在自己的床上酣睡的時候，嶽清做為大明的使者，卻在北元的館驛裡坐冷板凳。
都半夜了，也沒有人招呼他去休息，沒人告訴他床在哪兒。
嶽清坐在那兒，對著一盞清燈，聽著外邊傳來的守夜梆子聲，如坐針氈。
他真是有點坐不住了。
晚飯的時候，驛館裡的官員只給他吃了半張餅，一小塊肉，水倒是不限量供應。可水喝得越多，肚子裡越咕咕喊。
真餓呀，嶽清又不好意思說，也不能說。
做為明使，公開向北元館驛裡的人討要食物吃，傳出去，豈不是成了笑話，豈不是叫人將大明看扁了？
嶽清硬扛著，坐得端端正正，一言不發。
而且，他臉色看上去一點異常也沒有，安寧平和之中，還透著點微笑，顯得又有風度又可親可敬。
嶽清現在這個待遇，是北元首領故意叫人安排的。
“餓他一晚上，困他一晚上，挫挫他的銳氣，殺殺他的威風，明日我再見他，看他還能不能在我面前講條件。”
北元首領惡狠狠下了這個令之後，就回去後宮之中休息了。
這下，可苦了嶽清。
外邊天寒地冰，守夜的梆子聲聽上去，都好像被凍住了一般，聲音有些發悶，不像以前那般清脆。
館驛之中雖然生著爐火，可架不住嶽清只能乾坐，不能躺下休息。
“故天將降大人於是人也，必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老子曰，勝人者力，勝己者強。”
“子曰，一簞食，一瓢飲，回也不改其樂。”
……
嶽清面帶著微笑，身體承受著冷餓疲憊之苦，在內心之中不斷念叨著聖賢之言。
還別說，效果不錯。
尤其是他想到先祖岳飛的滿江紅之中，“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這句話時，立刻豪氣滿懷。
慢慢地，嶽清對眼前的處境安之若素，覺得好像也不那麼苦了。
待到天色放亮，嶽清用館驛人員端來的水，洗了一下臉，瞬間覺得神清氣爽，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這使得館驛之中前來接待嶽清的官員很驚訝，不知道這個大明的使者，在受了一夜的冷落，在整整一夜忍飢挨餓受凍之後，為什麼還可以這麼精神。
太神奇了！
難道說，大明之人有什麼神藥不成？
帶著滿腹的狐疑心思，北元官員帶著嶽清，來到了宮中，面見北元首領。
“下面站著的，可是明使？”
北元首領開口問道。
嶽清順著聲音向上看去，發現北元首領眼帶狡黠之色，臉有兇惡之相，雙目狡長，鷹鼻鷂眼，不像善類。
和這種人打交道，嶽清雖然知道不太好辦，不過，他並不害怕。
嶽清朗聲說道：“正是。”
“你這次到我北元來，又是為了何事？我記得你上次好像說過，並不允許我北元從你明國借糧十萬石，難道這次來，是答應了此事不成？”
嶽清回道：“陛下想錯了。”
“哦？”
北元首領聲音之中，已明顯帶著不悅之意了。
嶽清也不管他悅還是不悅，繼續說道：“我大明所產之物，雖然豐富，然而，也非憑空從天而降。皆是我大明子民，辛苦勞作，血汗所聚而成。故而，上至萬歲，下至黎民，怎肯輕易將之許與他人？”
北元首領冷笑了兩聲，雙手一按龍椅扶手，探著身子向下俯視，問道：“你們朝廷沒有這個意思，那麼，你又來做什麼呢？”
嶽清昂首說道：“我大明天子念及你朝水旱相連，黎民被災，百姓有易子而食之憂，遂體念上天好生之德，故而來指一條明路與你。”
嶽清這個話，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意思。
他是因為北元首領用俯視的眼神瞧他，此前，又將他晾了一夜，心中不爽，故而話中帶刺。
北元首領有些氣惱，霍然站了起來，指著嶽清說道：“你明國皇帝豈有這般好心？來人，將他拿下，放入鹿苑，與猛獸為鄰。”
鹿苑雖然帶著鹿字，其實卻是飼養猛獸之所。
那裡氣味難聞，叫聲恐怖，一般人進去，用不了三天，就能嚇出個神經病來。
北元首領是想將嶽清嚇上一嚇，省得他一個小小使者，敢當面對自己這個北元首腦指手劃腳。
嶽清當然知道他的想法。
嶽清也立刻還以冷笑，說道：“你北元民間現在飢風蔓延，餓莩千里，不少地方白骨露於野，無人掩埋，可稱煉獄。我大明天子有意指一條明路於你，你還執迷不悟。呵呵，呵呵，你當真以為，那將死之人不會反抗，只會坐以待斃不成？”
嘶——
北元首領聞聽此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北元不少地方已出現了民間亂象，有人劫掠，有人盜竊，甚至有個別軍隊，聽聞也已有了反叛跡象。
照此下去，說不定哪一天，他這個北元首領的位子，就難以坐穩了。
嶽清見說動了對方，便又直接在對方的心口上捅了一刀子：“你北元之人有心想南下打草谷，我大明天子洞若觀火，對此早已瞭然於胸。”
“眼下，我大明邊防已加強軍備，前有鐵血男兒誓死守衛，後有萬千黎民鼎力相助。”
“別說你區區幾千數萬北元軍隊，哪怕是百萬之眾，在我大明軍隊面前，也將像露水見到烈日，瞬間消失，灰飛煙滅。”
北元首領聽了這個話，嘴巴微張，顯得驚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