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將軍後人(1 / 1)
“這怎麼可能?我們和漢人是仇人,他們只會殺死你的。別去了,烏恰,哪裡也別去了。”
琪雅緊緊抱著烏恰,像是唯恐他馬上從身邊消失似的。
“以前會,可是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了。”烏恰說道。
他將自己從白辰哪裡怎麼得到銀兩,又許下了什麼承諾,一五一十和琪雅說了。
聽完烏恰所說的話,琪雅雖然心中不怎麼相信,可也不像此前那般恐懼了。
“你真打算幫著他宣傳嗎?”
琪雅問道。
烏恰想了一會兒,說:“我想幫著他宣傳,可是現在大王還沒有下令和漢人交易,我怕這麼做,會為你們帶來災禍。等等再說吧。”
“嗯,等等吧,好飯不怕晚,好事不怕等。”
琪雅將頭深深埋在了烏恰的懷中,兩隻眼睛撲閃著,在回想著她剛從烏恰那裡聽來的話語。
另一邊,被白辰救回來的野人,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好,已能開口說話了。而且,他不僅能說北元話,還能說漢話。
蘭春很好奇:“這到底是個什麼人呀,怎麼還會說兩種語言?”
白辰也覺得奇怪,莫名其妙的,就在樹林子裡遇到了一個雙語人才,還是個神箭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人,到底有什麼來歷?
“走,審問他。”
蘭春將腰刀別好,起身說道。
白辰站起來,笑了笑,說:“別這麼大馬金刀的,現在他的身子骨弱得很,經不起你一巴掌。”
蘭春也笑了:“我也可以文審,不用武審,走吧,我現在這心裡急得很,真想趕緊知道,他到底是何許人也。”
兩人走出營帳,天氣很好,太陽在天空之中明晃晃掛著,遠處覆蓋著積雪的原野,散發出一種令人目眩的光芒。
走在雪地裡,腳下傳來各吱各吱的響聲,那感覺,就好像踩在了光滑的石子上一般。
來到軍醫的營帳門口,蘭春一掀門簾,探腰進去,白辰緊隨其後。
見到他們兩人來了,正在叫人給那野人喂湯藥的軍醫立刻直起身來,恭恭敬敬和他們施禮問好。
白辰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又問道:“情況怎麼樣?他說了什麼?”
軍醫說道:“情況好了不少,不過,他說的話很少,只是餓了渴了,和我們討食討水。除此之外,會用北元話罵人,只是不知道在罵什麼人。”
白辰微微點頭,看了一下野人那明亮而又有些茫然的雙眸,心說,此人該不會因為受到了刺激,而精神出了問題吧。
蘭春也有這個感覺,便說道:“他得了失心瘋不成?”
軍醫搖頭:“現在還說不準,只能再觀瞧一番,方可定下結論。”
這個時候,野人嘰哩咕嚕說了一陣話,像是北元話,只是臉上神情兇狠而且焦躁,可以明顯感覺到,這並不是什麼好話。
白辰上前去,輕聲問道:“你是哪裡人,為何流落在荒原上,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野人將眼眸一抬,瞧了一下白辰,說道:“我是漢將軍李陵後人。”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使白辰聽了之後,深為震驚。
李陵,就是那個因為深陷重圍,矢盡糧絕,而不得不投降匈奴的漢代名將?他的後人怎麼會落魄成這個樣子?
“此言為真?”
白辰追問道。
那人一咬牙齒,恨恨道:“你若不信,何用再問?”
蘭春在聽了此人自述,是一代降將李陵的後人之後,也不像此前那般等閒視之了,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敬意。
雖然李陵降了匈奴,不過事出有因,而且其人雖降,於氣節上而言,和那忘恩負義、賣主求榮之輩,還是有著明顯區別的。
因此,自漢代以來,後代不少人,都對李陵深表同情。
但問題是,就算此人所說為真,他一個堂堂匈奴貴族的後代,怎麼會流落到這裡,變成了野人一般?
得知道,李陵在投降了匈奴之後,深受器重,成了匈奴駙馬,貴不可言。
白辰想了一下,又問:“你說自己是李將軍後代,有何證明?”
那人好不容易將身子挪動了一下,從背後拽出一枝短箭來,上邊寫著一個“李”字,底下還有蠅頭小彖:隴西李,世代存。
這就沒錯了。
看來,這人確實是李陵後人。而且,從這個箭上的字來看,李陵一族,雖然流落異域,卻並沒有忘記家鄉。
“你為什麼藏在林子裡?”
蘭春問他。
李陵後人說道:“因為我殺了千戶,不肯束手就縛,為北元官府通緝,只能逃到山中深處自保。”
李陵後人為數甚眾,當中有個把落魄的,也很正常,沒什麼說不過去的。想到這兒,白辰也就不再問了,只是吩咐軍醫,好好為他治療,儘量叫他早點康復。
走出營帳,蘭春問白辰:“你想留下他來,為你做事?”
白辰轉過臉,看著一臉困惑的蘭春,回道:“不是為我,是為咱們大明。當年李陵降了匈奴之後,本有心帶著降卒伺機歸漢,誰知武帝輕信人言,戮其全族,使其不得已,只好真正留在了匈奴。”
“李陵本屬飛將軍一族,本有忠心,而不能自表。現在,我們遇到了他的後代,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呢?而且,現在我們也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李陵武藝出眾,尤其以箭術著稱。這個李陵的後代,雖然白辰只是和他略有接觸,也能明顯感覺到,他武力不凡。
在眼下這個用人之際,遇到這種人才而不能好好任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蘭春嘆了一口氣,說道:“李氏一族,造化何其不堪哪。飛將軍李廣武力卓絕,卻一生不得志,到老未封;李陵本懷忠心,卻只能委身匈奴。白兄,你說得沒錯,這位李陵將軍的後人,我們應該將他好好重用。”
兩人邊走邊談,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中軍帳外。小校抬手掀開帳門,蘭春和白辰邁步進入。
帳中溫暖似春,和外邊天寒地凍簡直就像兩個世界。
“舒服。”
白辰搓了一下手,坐下來,拿起串在籤子上的肉,在火上烤得滋滋流油,便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