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視察（1 / 1）
朱棣微微點頭，說道：“你不但有才華，也很知道進退，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也難怪父皇和母后對你讚不絕口。很好，很好。”
連說了兩個很好，朱棣便又退在朱標身後，垂手站著，神情也恢復了冷峻威嚴。
朱標執起白辰的手，笑道：“怎麼樣，這些日子在這苦寒之地，是不是吃了不少苦？蘭春……”
他轉身叫了一句。
一直站在一邊侍立著聽他們說話的蘭春，聞言上前一步，將腰一彎，躬身施禮道：“末將在。”
朱標指著白辰，和他說道：“你曾隨著藍玉老將軍屢戍邊關，習慣了軍中日子。白辰卻是初次到這邊塞苦寒之地，凡事多多照應，不可叫他吃了虧。”
藍春心說，和白辰這種人精在一起，我不吃虧就不錯了，還能叫他吃了虧？想是這麼想，可話不能這麼說。
他立刻朗聲回應道：“請太子放心，有末將在此，定不會叫白大人吃虧受苦。”
朱標聽了這個話，顯得很滿意，便放下了白辰的手。
這個時候，白辰發覺朱標外邊的袍服之內，竟然襯著一件粗布衣服。仔細看去，好像還是粗布麻衣，很粗糙的那種。
白辰記得，在現實世界的史書上，曾有記載，說是朱標死於風寒，兼有背疽。風寒這種事情，對於正值壯年的朱標來說，不太可能取了他的命。
可背疽就很麻煩了。
在這個年代，沒有抗生素，沒有殺菌藥，一旦得了嚴重的皮膚感染疾病，想治好就有些困難。
白辰估計著，真正要了朱標性命的，可能就是背疽這種古代人聞之色變的惡疾。
穿粗布衣服，飲食上不注意，背部受傷之後不及時徹底醫治，再加上事務繁忙，壓力驟增，那麼，就很有可能變成背疽。
朱標是個好人，至少在白辰眼裡，他是一個溫和可親的好人，一個可以傾心交談的朋友。
他不希望朱標死於這種惡疾，他想阻止它的發生。
“這兩日天降暴雪，寒意甚重，太子所穿之衣，恐怕不能完全禦寒。我這裡有上好獸皮做成的錦裘，可御重寒，請太子換上它，可好？”
白辰說著話，使了個眼色，便有隨從立刻將一個獸皮裘衣拿出來，捧在手上，站在一邊侍立。
太子哈哈笑道：“父皇總說我一向在宮中錦衣玉食，未曾體驗過世間疾苦。不像他年幼之時，單衣破衫，於雪地之中獨自前行，卻並不覺得寒冷。今日我來你這裡，就是想體驗一下父皇當年的感受。”
白辰回道：“萬歲生於貧寒之家，早年間挨凍受餓，本屬常事，故而單衣破衫於雪中前進，也能安之若素。太子卻不一樣，習慣了宮中生活，驟然冒寒受凍，恐怕難以適應。”
朱標一想，也對，白辰這個話說得有道理。
他是個聽勸的人，再加上，穿著粗布衣服，也確實太冷，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了。於是，他就從那隨從手中拿過獸皮裘衣來，由人服侍著，換下了麻布衣服，又將裘衣穿好。
還別說，這衣服真是暖和，剛穿上，從頭到腳就一下子感覺暖融融的，連呼吸也輕鬆了不少。
朱標興致不錯，帶著朱棣、白辰和藍春，踩著厚厚的積雪，前去河谷之中的邊市察看交易情況。
白辰跟在後邊，見朱標總算不穿麻布衣服了，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他盤算著，以後得想辦法好好勸勸朱標，別再穿那種粗布麻衣了。萬一背上受了傷，再過穿這種衣服，就對傷口極不友好，非常有可能使其感染。
只要能夠勸得朱標不穿麻衣，就減去了他患背疽的一個重大隱患。
白辰一邊走，一邊暗自盤算著。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河谷邊。站在河岸之上，可以遠遠瞧見，河谷裡的雪已被清得半點不剩。
一些明人攤主，正在和拿著獸皮、草藥的北元之人交易。雙方討價還價的聲音，隨著寒風，飄進了朱標的耳朵。
人雖然不多，不過，看上去還挺熱鬧的。
邊市開了幾天之後，前來交易的北元人越來越多了。他們都聽說了用獸皮、草藥，可以從明人那裡得到糧食。
於是，這些餓了幾乎一個冬天的北元人，就三五結伴，帶著他們以前收藏起來的獸皮、草藥，還有剛剛獵到的動物，前來交易。
烏恰想著搞個壟斷，當個中間商的想法，隨著邊市交易的資訊越傳越廣，也隨之破產了。
中間商是當不成了，可是，這並不影響烏恰將家中收藏的物品拿出來，到明人這裡換糧食，換鹽巴。
日子總算能過下去了，而且過得還不錯，吃喝不愁了，間或還可以從明人那裡買到上好的鐵器，烏恰現在很滿意。
他想到了白辰的許諾，想到了還有五十兩銀子在白辰手上。於是，他便主動和賣力地替明人宣傳邊市，帶著越來越多的北元人，到河谷之中來交易。
朱標帶著朱棣、白辰，還有藍春，站在河岸上視察整個邊市交易情況的時候，烏恰剛好帶著幾個同村的北元人，抬著剛剛獵到的幾匹鹿來到河谷之中。
他遠遠看到了白辰，不再像此前那般藏頭縮尾，而是和幾個同伴打過了招呼之後，就費力地順著河岸下的斜坡慢慢爬了上來。
“什麼人？”
朱標身邊跟著的衛士瞬間緊張起來，張弓搭箭，手按刀柄，緊張地盯著越來越近的烏恰。
此刻，白辰也已認出了烏恰。
他和朱標說道：“這是一個幫著我們宣傳邊市的北元人，我想，他現在是來找我領賞了。”
“哦？這是怎麼回事？”朱標很感興趣，問道。
白辰將此前的事情略一說，朱標便笑了：“你倒是有好辦法，知道辦事情從哪裡入手最好。哈哈哈。”
他笑聲未落，烏恰便已爬上了河岸。
他不認得朱標和朱棣這兩人，不過見他們身後跟著威武雄壯的侍衛，便知道這兩人身份肯定不凡。
他和朱標、朱棣兩人施過禮，轉過臉來，對著白辰深深彎下腰去，施了一禮，說道：“大人，我來請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