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來了一個監視者（1 / 1）
“我籌思已久，想開一個官辦的雜貨司，出售各類我大明所產，北元所需的雜物。此事由你來負責籌辦，你這一份薪俸就從所賺利金之中抽取，十取其三，你可願意？”
白辰說完，微笑著看向了嶽清。
眼下，邊市已熱熱鬧鬧地辦了起來。越來越多的明人來此設攤，越來越多的北元之人，也來此交易。情況越來越好，蒸蒸日上，幾乎所有貨物，在這裡都是緊俏貨。
開一個官辦的雜物司，毫無疑問可以賺不少銀子。此外，做這個事情，對於嶽清來說，實屬於摟草打兔子，捎帶著手就做了，不費什麼力氣。
這明擺著是白辰想成就嶽清，送他一份幹餉，叫他安安穩穩得些實惠。嶽清不傻，而且也不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仙客。聽白辰這麼說，他內心之中著實感激。
“謝大人成全，卑職一定竭盡全力，辦好此差。”
“將這些稅銀交由藍將軍收存。對了，晚上過來，一起飲酒。”
“是。”
嶽清給白辰施了一禮，辭別出帳去了。
白辰盤算著，只是這幾天的工夫，就收了三千八百多兩稅銀，除了交給朝廷的，他還可以剩下九百多兩銀子，將近一千兩。
這個數額相當可觀了。
而且，這還只是邊市剛剛起步。以後若是發展得鼎盛起來，他豈不是可以坐著不動，便日進斗金了？
哎呀，這個差事真是一個肥差，太肥了點。一想到銀子像流水一般，自動流進自己的口袋之中，白辰覺得，帳外那鬼哭狼嚎一般的狂風吼叫聲，聽起來好像也順耳了不少。
就在白辰在塞外美滋滋吃著烤肉數錢的時候，朱標和朱棣兩兄弟已回到了南京。
見到朱元璋之後，兩兄弟極力稱讚白辰辦事得力，朱元璋很開心，當著眾臣朗聲笑道：“朕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這一次，依然沒有走眼，哈哈哈。”
他笑聲剛落，御史臺的一個新晉御史中丞上前一步，走出臣列，躬身稟道：“萬歲慧眼如炬，臣等不及。然則，此事臣亦有所憂。”
朱元璋瞧了一下說話之人，見是陳寧，收起了笑臉，冷著一張面孔，問道：“陳寧，你有何憂？”
這陳寧頗有才幹，然而為人處事，過於深文周納，心思深而且險。就連朱元璋這種心思有些刻毒的君王，對他也有些看不上。
只不過，老朱現在開創一個新朝代，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所以，也就捏著鼻子任用了陳寧。
陳寧道：“臣聽聞萬歲準白辰自定稅率，將差額收入囊中，臣以為，此事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
朱元璋聲音依然冰冷。
陳寧道：“白辰遠在邊疆，又與藍春交好，身邊所用之人，皆是親信。前去協助其辦理邊市稅務事宜的嶽清，亦與其私交甚篤。臣所憂者，白辰財力充足之後，若有不臣之意，則萬歲將會鞭長莫及，難以挾制。”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心說，你陳寧恐怕不是擔心白辰有什麼不臣之心，而只是想借此機會，將白辰當作墊腳，在我面前邀功取寵罷了。
他不動聲色，問道：“依你之意，朕當如何處置此事？”
陳寧好像一直在等著這句話似的，在朱元璋的話聲剛落下去之後，就立刻回道：“臣願冒邊塞嚴寒之苦，親去塞外，一來協助白辰辦理相關事務，二來充當萬歲的耳目，監視其人，免生事端。”
朱元璋本想嚴厲駁斥陳寧，可又轉念一想，叫陳寧去邊疆做事，待在白辰身邊，未嘗不可。
他倒不是說，想叫陳寧去監視白辰。在朱元璋看來，這完全沒有必要。他想的是另外一個事情。
白辰將來是要回到朝堂之中，和文武眾臣一起，站在金鑾殿上的。官場之中的明爭暗鬥，他總有一天，得深入去體會一番。
能在邊塞做出一番事業，未必能在宦海浮沉之中佔得先機。老朱雖然欣賞白辰，卻不可能處處護著他，更不會幫著他在官場之中和別人鬥爭。
老朱希望白辰自己有能力在官場之中立足，而不是躲在他的羽翼之下處世。他不可能處處護著白辰，小心翼翼保護著白辰成長。
白辰又不是他的兒子，憑什麼？
現在，老朱想給白辰一個提前歷練的機會，叫他自己成長。
和陳寧這種嚴酷而又冷血的官場老油條相處，對於白辰以後混官場，是很有幫助的，可以幫他積累不少有用的實踐經驗。
當然了，若是白辰連一個陳寧都搞不定，被陳寧千里迢迢跑過去，三鬥兩鬥就弄倒了，那麼，在老朱這裡，白辰基本上也就會被打上一個“不堪重用”的標籤，被丟棄在一些不重要的職位上了。
這是老朱的想法。
沉吟片刻之後，朱元璋說道：“准奏。陳寧，朕派你去輔助白辰，共同辦理邊塞事務。切記，不可無端生隙，須得同心同德，辦好公務。”
朱元璋也知道，這話說了等於沒說。陳寧這種人，絕對是一個內鬥的好手。你不叫他內鬥，那等於將一隻鳥拔去了翅膀上的羽毛。
不過，當著一眾朝臣的面，老朱雖然知道這是廢話，可還得這麼說。
陳寧躬身回道：“是，微臣謹記萬歲所囑，不敢有半分他意，定會協助白辰辦好一應事力，不負朝廷所託。”
下朝之後，陳寧哼著小曲回府去了。
藍玉卻氣哼哼想找朱元璋分辨一番。因為在剛剛朝堂之上，陳寧話中之意，分明是說，他兒子藍春和白辰勾結在一起，對朝廷不是那麼忠誠，甚至有可能有謀反之意。
這話是隨便說的？謀反可是誅九族的重罪。不趕緊分辨一番，說不定哪天就禍事臨頭了。
再說了，陳寧一個小小的御史中丞，敢當眾給自己上眼藥，還反了他了。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還以為藍玉藍大將軍，是泥捏的呢。
藍玉見到朱元璋之後，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朱元璋勸回去了：“卿是何樣人，朕心深知。陳寧此人，言辭浮誇，朕不在意，卿又何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