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踢皮球(1 / 1)
胡惟庸沒有責罰王統領的心思,卻有殺他的想法。
只不過,這個事情也有點棘手。一來,王統領武藝高強,等閒之人在他面前,過不了幾招,就算想殺他,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二來,他這次逃脫之後,立刻奔回相國府,半路之上,不知道可否被別人瞧見。若是被人瞧見了,那麼此事就沒辦法做得不留痕跡,須得另想更加妥當的辦法。
胡惟庸正在捋著鬍子暗自沉思的時候,地下跪著的王統領又說話了:“請老爺放心,屬下將會再次刺殺那狗賊白辰,不得手,絕不罷休。”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胡惟庸。
對呀,何不將王統領派去邊塞,再次刺殺白辰呢?
趁著現在王統領剛逃回相國府,風聲還沒有傳出去,立刻將他打出走,到塞外去刺殺白辰,這絕對是個妙招。
白辰遠在塞外,肯定沒辦法及時知道王統領逃脫的訊息,自然不會加以防備。此時去刺殺他,很容易成功。
此外,王統領遠走塞外,這個事情也就和穩居京城的自己,扯不上什麼關係了。不管他成功與否,只要不招出自己,就沒有人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最好是王統領刺殺了白辰之後,再被軍士殺死。這麼一來,不但可以除了白辰,還免除了自己的後患。
妙啊!就這麼辦。
胡惟庸立刻起身,扶起王統領,顫聲說道:“白辰知道自己在朝堂之上,已犯了眾怒,因而請求皇上將他派往塞外……”
胡惟庸將白辰到邊疆辦理公務的事情,和王統領略述了一遍,又將白辰現在所在的詳細地址,告訴了王統領。
帶著從胡惟庸那裡拿到的銀子,王統領趁著夜色,悄然離開相國府,踏上了去邊塞的旅途。
邊塞,軍營之中,白辰看著嶽清送來的花名冊,覺得有些頭大。這冊子上全是北元人的名字,用漢字標識。
脫帖花木耳,嗚裡麻舍,吐咕失,脫歡勃爾貝,烏薩哈……
這一個一個的名字,叫白辰看了一遍之後,感覺跟沒看一樣。太拗口了,他簡直記不住一個完整的北元人名字。
偶爾遇見個巴特爾、藤格爾之類的名字,由於從穿越之前帶來的記憶之中,能夠尋到些痕跡,還使白辰覺得親切些。
將名冊丟在一邊,白辰問嶽清:“這次報名到大明墾田作傭的北元之人,一共有多少?年齡怎麼樣?”
嶽清回道:“第一批報名的一共有三百五十一人,多數為青壯年,四十歲以上的只佔一成。”
白辰點點頭,沒說什麼。
陳寧在邊上補充了一句,問道:“可曾調查過他們每個人的身世背景?”
“這個……”
嶽清猶豫一下,道:“沒有。他們每個人的背景,皆是由北元官府登記送來,我們照冊收錄。”
陳寧一晃腦袋:“那怎麼可以?萬一當中有奸細進入我大明,豈不是留下了隱患?須得一一細查,訪求清楚。”
嶽清面顯難色:“這恐怕很難。一來,我們無法深入北元去調查,二來,若是一一訪求,只恐怕耗費時日頗多,誤了農時。”
陳寧面無表情,老神在在,加重了語氣強調道:“哪怕誤了農時,也須調查清楚。若是隻求事功,而不慮及後患,萬一北元奸細進入我大明之後,乘機作亂,豈不比誤了區區農時,為禍更重?”
這個話,你說它沒道理吧,它還真是有道理。可你若是說它有道理吧,它又明明有吹毛求疵的嫌疑。
嶽清是個實實在在做事情的人,被陳寧將了這麼一軍,一時之間,無言可對,便沉默不語。
藍春眼瞅著,又想發作了。
可是他想來想去,又想不出好的措辭來,將陳寧的話駁回去。他氣鼓鼓地站著,將目光瞧向了白辰。
白辰呵呵一笑,淡然說道:“陳大人之言有理,墾田固然重要,奸細也不能不防。此事非同小可,非才幹優長之人,不能勝任。依我看來,陳大人正堪此任,那麼,就由陳大人來負責查訪北元傭工背景這個事情,可好?”
不等陳寧回答,白辰又迅速說道:“若是陳大人能趕在農時之前,將此事訪察清楚,我定會在給皇上的摺子之中,重重為你請賞。若是因此而誤了農時,我也會直書其事,斷不敢在皇上面前,有半點隱瞞。”
說罷,白辰笑吟吟瞧著陳寧。眼見得陳寧的臉色由洋洋得意,而轉變為急躁泛紅,他不由得在內心之中暗笑了兩聲。
陳寧匹夫,狂妄小兒,敢當面給我出難題?須知在這裡,我白辰可是你的頂頭上司,你做什麼事情,我說了算。
那些報名到大明當傭工的北元牧民,個個瘦骨伶仃,目光呆滯,皮膚粗糙,帶著一副餓傻了的樣子。他們當中,怎麼可能有奸細?哪怕是有,估計著,也是北元軍中,最下等不堪用的奸細。
到了大明之後,由地方政府和駐軍雙重看管,在固定的區域之中耕種勞作,他們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打著為國家安全著想的大旗,想擺我一道?開什麼玩笑。
好,現在皮球給你踢回去了,接不接,怎麼接,那可是你陳寧的事情了。接得好,什麼也不說,接不好,這個事情是你起的頭,斷不會那麼輕易就善罷干休。
白辰笑得跟個狐狸似的,看著自己挖坑自己跳的陳寧,眼神之中帶著幾分不屑。
藍春現在心中覺得甚爽,爽得不得了。
他就喜歡看著陳寧這副熱鍋之上螞蟻一般的樣子,看著他束手無策,一臉愁容的模樣。
什麼叫自做自受?這就是啊!
簡直就是現世報!
哈哈哈,太爽了。
藍春幾乎笑出聲來了。
他極力忍著,臉都憋成了豬肝色。他還從來沒有想過,忍著不笑會這麼難受。
嶽清像一個局外人一般,依然保持著沉默。
不過,他在內心之中,對陳寧也頗為不齒。
這就不是一個來幹事的人,而是一個來找事的人。陳寧者,小人哉,在白辰面前受點挫磨,未嘗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