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空歡喜一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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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后終究是愛才心切。

雖然現在內心之中,她也對白辰很失望,可一聽到朱元璋說,準備將此事拿到朝堂之上,由眾官商議,怎麼處置白辰,她便勸阻了起來。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情?陳寧此人,你我都深知,是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性子,也不能只聽他一面之詞。”

朱元璋一想,也對。陳寧是個什麼人,他是一清二楚。有才而無德,這是個幹練的小人。陳寧的話,或許為真,也難保背後不會藏著另外的情況。

“是我急躁了,你說得對,那我們就再等等,看白辰摺子上將會寫些什麼。”

朱元璋覺得有些煩躁,坐下來之後,招了一下手,便有宮女為他送上來煲好的安神湯。

馬皇后也坐了下來,看著正在小口飲湯的朱元璋,問道:“你怎麼知道,白辰會上摺子?會在摺子中自辨?”

朱元璋喝了幾口湯,感覺到情緒好了些,放下調羹,轉臉對著馬皇后笑道:“他若連這點機警的心思都沒有,那說明,我還是看錯了他。”

正在這時,一個內侍送來了一道密摺。

他跪在朱元璋面前,輕聲說道:“通政司收到塞外八百里急馳摺子,不敢擅開,交由內臣送與萬歲親閱。”

朱元璋一瞧那摺子,見是白辰遣人送來的,立刻放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剛說到他,摺子就到了。”

“哦?”

馬皇后很驚訝。

她伸出纖纖玉手,將那摺子接了過來。

內侍跪下磕了個頭,便起身離開了。

馬皇后將那摺子拆開,仔細一讀,不由得連連點頭:“果然,事情並不像陳寧說的那麼簡單。原來,這裡邊還牽扯著一個北元人口販賣到大明的舊例。你瞧。”

說著話,她將摺子遞了過去。

若是其他帝王,皇后敢在自己之前,將密摺拆開來看,那可絕對屬於冒犯了龍顏,是個重罪。

不過,在朱元璋和馬皇后這兒,不存在這個事兒。

在後宮,兩人和民間普通夫妻一般,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也不講究什麼君臣之禮。而且,這個事情還和白辰有關。

在他們眼中,白辰和朱標類似,是他們眼中的晚生後輩,並非只是一個殿中之臣那麼簡單。

因此,在道學先生看來,這種大不敬的動作,在朱元璋眼中,卻覺得自然而然。

朱元璋將那摺子拿過來,小聲念道:“臣念此北元女子,內無夫家可依,外無官府能保,似飛絮落於泥潭,若飄蓬墮入火叢,將有不測之禍,無妄之災,故而將她收在帳下,權為僕婢。”

“臣於營帳之中另設一室,與臣之居處隔開,供其暫居。一日三餐,飲食起居,皆由其服侍。除此之外,臣於其並無瓜葛。蓋因語言不通,族亦有別,似屏幡障於其間,難以溝通故也……”

“陳寧此人,聰明且狡詐,幹練而詭譎……”

在這個奏摺之中,除了將陳寧的所作所為,一一和朱元璋說清楚之外,白辰還特意叫嶽清寫了北元女子這個事情。

孤男寡女,正當年少,日夕相處,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若正人君子者,斷不會在這個事情上留意用心。

可陳寧並非什麼正人君子。他像這種心性之人,最喜歡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之上做文章。撲風捉影,陰陽怪氣,那可是他的長項。

白辰早就防到了這一招,因此,他叫嶽清在摺子裡,將北元女子一事的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半點也沒有隱瞞。

在這個事情上,白辰本是君子坦蕩蕩,用也不著藏著掖著,遮遮掩掩。

朱元璋看罷,狂笑了幾聲,啪,將那摺子重重摔在了龍案之上。

這些日子以來,馬皇后還沒有見過他這般生氣,有些擔心,便說道:“陛下……”

朱元璋臉色鐵青,獰笑著和馬皇后說道:“哈哈哈,想不到我縱橫天下,閱人無數,今日卻幾乎被一個奸臣的春秋筆法所騙。”

“陳寧,陳寧,你耍得好厲害的筆桿子。”

朱元璋說得咬牙切齒。

春秋筆法這種事情,看上去好像在陳述事實,實際上,卻暗戳戳意有所指。孔子出於一些現實的原因,在《春秋》之中,曾用過這種寫法。

但聖人存心,天地可鑑,那是沒什麼話說的。

可陳寧不一樣,他就是在存心誣陷白辰。

朱元璋最恨別人騙他。現在,陳寧卻實實在在騙了他一回,老朱又怎麼可能不生氣。

氣歸氣,若是因此將陳寧召回京中,當廷痛杖三百,再充軍流放,或者午門斬首,那也不至於。

朱元璋的氣量,還沒有這麼狹小。

一點點小事,就暴跳如雷,那叫匹夫之怒。朱元璋能成為開創大明朝的一代雄主,怎麼何能這麼沉不住氣?

他看了一眼滿臉擔心之情的馬皇后,收起怒容,轉而哈哈笑道:“好,好,陳寧這個狗東西連我都幾乎騙到了,這說明,他確實機變過人,難以對付。放著他,留在邊關軍中,和白辰繼續鬥下去吧。貓鼠遊戲,孰為貓,孰為鼠,我很想看看呀,哈哈哈。”

見朱元璋笑了,馬皇后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

陳寧自從上了摺子之後,一直在等著聽訊息。他滿以為,這道奏摺到了中書省,由他昔日的恩主胡惟庸胡相國遞到禁中之後,一定可以起到妙用。

扳倒白辰,也只在指日之間罷了。

哪裡想到,胡惟庸自從被白辰點破了機關之後,一心自保,早就沒有了往日那一番見不得人的雄心壯志。

他又怎麼可能替陳寧出頭張目?不過是依著慣例,將摺子留中暫閱之後,立刻送給了朱元璋。

而朱元璋又因為看了白辰的摺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當然不會處置白辰。

陳寧好似狗咬尿泡,空歡喜了一場。

他眼巴巴等了好久,朝廷方面連半點訊息也沒有等來。他只好將失落的心思深深掩藏起來,在白辰面前表現得愈加恭順和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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