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身世述說(1 / 1)
暗流湧動的鬥爭,在白辰的自辨折子上了之後,暫且停了下來。
看著陳寧像條哈巴狗一般,在自己面前唯命是從,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白辰覺得心裡當真膩味。
明明懷著二心,卻表現得忠心不二,這陳寧的人格,夠分裂的呀。
白辰試問,若是自己,恐怕做不到像陳寧這般,這麼表裡不一。
“這也是一種功夫呀。”
在背後,白辰和藍春、嶽清兩個人感嘆道。
嶽清說道:“人心隔肚皮,凡人不是神仙,看不穿別人的心思。眼下,也別管他怎麼想,只看他怎麼做就好,省事省心。”
這個話,說得白辰連連點頭,很是認可。
藍春卻是另外一個想法。
“隊伍裡有這種人,那隊伍還怎麼帶?關鍵時刻,他腳底抹油跑了,叛變了,那還能打勝仗?這是個害群之馬,得趕緊叫他滾出這兒。”
“不可。”
嶽清站了起來,繼續道,“皇上無此旨意,我們又怎能擅自處置?”
藍春不服氣:“喲,那依著你說,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寧在這裡搗亂了?”
嶽清和藍春兩人,眼瞅著就將吵起來了,白辰便岔開了話題,說道:“王統領現在傷勢應該無礙了,我去瞧瞧。”
說罷,他一掀門上厚重的擋風簾,走了出去。
白辰一離開,藍春和嶽清兩人,便不再爭辯,各自去辦公務了。
外邊狂風呼嘯,冷得人直打哆嗦,可軍醫官的營帳之中,卻是溫暖如春。
王統領像一隻猛虎,被捆在床上,正在閉目假寐。
白辰進來,問軍醫官,王統領現在傷情怎樣了。軍醫官微微點頭,說現在王統領的傷勢基本上痊癒了,不過不敢將他鬆開。
“怕他突然暴起傷人,尤其是怕他傷到了大人您。”軍醫官一臉憂慮的神情。
“不怕,自今日之後,我想,他決不會再有傷我之意了。”
說著話,白辰向著那困臥在床的王統領走去。
“你來做甚?”
王統領還是帶著一臉的敵意。不過還好,他沒有像上次那般,見到白辰之後,立刻便罵狗賊。
白辰倒是一點不在意,笑吟吟的,像來探望老友一般,彎下腰和王統領說話。
“你的傷若是好我,我帶你去個地方,可以使你真正知道,你心目之中的青天老爺胡相國,是個什麼人。”
“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敢不敢跟我去?”
“有何不敢。”
“很好,來人,鬆綁。”
白辰直起腰來叫了一聲,立刻就有士兵上前來,給王統領鬆綁。
軍醫官嚇了一跳,趕緊阻止:“不可啊,大人,萬萬不可。他武力過人,若是鬆了綁,傷了您怎麼辦?”
白辰不以為然:“鬆了他便是,放心好了,他不會傷我。”
“啊……這……”
軍醫官遲疑了一下,見白辰之意已決,便只好退到了一邊,瞧著士卒給王統領鬆了綁。
軍醫官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王統領被鬆綁之後,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又伸展了一下身體,並未傷人。
他雖然兩隻眼睛之中含著怒火,瞧著白辰,卻半點傷害他的意思也沒有。
“帶我去。”
王統領嗡聲嗡氣說道。
白辰道:“跟我來。”
說實話,王統領兩次刺殺白辰,兩次被縛,白辰卻兩次都沒有殺他。這一次,還是白辰叫人將他身上的傷治好,救了他一命。
裡外裡算起來,他已欠了白辰三條命了。
對王統領這種重義氣,一諾千金的人物來說,此刻叫他殺白辰,他是不可能下得去手的。
這也是為什麼白辰這麼淡定的原因。
出了營賬之後,兩人順著冰雪覆蓋的小路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了一處背風的低窪之處。這裡扎著幾所營帳,有幾個士卒正在冒著寒風操練。
呼,呼,呼,哈,哈,哈……
他們幾個人操練得很認真,一點也不畏懼那逼人的寒意。
“趙有德,你過來。”
白辰叫了一聲。
一個正在操練計程車卒,拋下手中的長槍,踮著腳跑到了白辰面前。
“說說你的身世。”
白辰和跟過來的小卒趙有德說道。
趙有德有點發懵。
他不知道現在白辰為什麼突然叫他自陳身世。
白辰一扭頭,指著跟在身後,和他相距數尺遠的王統領,和趙有德說:“他想聽。照實說,不用隱瞞什麼。這裡是塞外,朝堂上那些高官的手伸不到這裡來,你用不著害怕。”
“是。”
趙有德答應了一聲。
“我家本在京城之中開綢緞鋪子……”
趙有德說了起來。
在他的講述之中,王統領聽到了一個有些悲慘和讓人氣憤的故事。
趙有德家在京城之中,當初也是數一數二的富商。他們家除了有綢緞鋪子之外,還有金銀首飾鋪子,此外,還廣置良田。趙有德從小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沒想到,胡惟庸自從有了不臣之心以後,為了日後起事方便,便大肆搜刮民財。趙有德家因為富甲一方,而被他盯上了。
胡惟庸捏造趙傢俬通前朝匪人,意圖作亂,羅織了一些罪名之後,將趙有德一家投入到了深獄之中。
胡惟庸授意官府,私下裡侵吞了趙家所有的家產,將趙有德父母問斬,又將趙有德發配充軍,遠戍塞外。
趙有德說到痛處,涕淚漣漣,兩隻拳頭緊緊握著,滿眼恨意。
白辰雖然早就知道趙有德的身世悲慘,可再次聽他說了一遍之後,還是不由得深為嘆息。
王統領沉默了。
他好像被趙有德的悲慘身世打動了,又好像不太相信趙有德所說為真,在思考著,是否應該相信這一番話。
“去操練吧,好好在藍將軍麾下做事。先不說其他,至少以後有了軍功,你自己也好有個安身立命的根基。”
白辰擺擺手,示意趙有德可以去繼續操練了。
趙有德點頭,單膝一彎,雙手抱拳,施了一禮,說道:“謝白大人提點。”
說罷,他起身離開了。
白辰轉過身來,瞧著沉默不語的王統領,似笑非笑道:“懷疑他的話?好,我可以放你回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