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嚇了一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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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琪琪格哪裡有過這種待遇?哪怕是丈夫未出事的時節,她在家中也沒有什麼地位,常受冷落和呵斥。

丈夫嫌她嫁過去之後,一直無所出,沒能生下一男半女,家中冷冷清清,外邊被人暗笑,心中便憋著氣。

琪琪格小心翼翼侍候著丈夫,卻一直被他視若無物。

後來,丈夫出了事,失了性命,她被官方發賣,就更慘了。她就像個貨物一般,輾轉於不同人的手上。

本以為,她的命也就這樣,像塞外的野草一般,在寒風之中長著,遇到一股野火之後,便化為灰燼,走完這一生。

沒想到,她意外遇到了白辰。

從此之後,她便像從火坑之中跳出來了一般。

她與白辰雖然名為主僕,可白辰卻從未呵斥過她一句,甚至連和她說話的時候,冷眼都不曾有過一個。

不說白辰了,就嶽清和藍春這兩個明人官員,對她也是客氣而又尊重,時常笑著和她說話。

溫暖的感覺,在她內心之中慢慢升起,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活得像個人了。

現在,白辰又叫她坐下來一起吃飯,她不免受寵若驚,異常感激。

白辰哪裡知道琪琪格這會兒心裡的變化。

他只是單純覺得,這好幾個菜吃不完,當真是浪費了。尤其是在這天寒地凍塞外,弄口新鮮的蔬菜吃,那是相當不容易,可不敢暴殄天物。

吃過了飯,白辰潄了口,交待琪琪格將盤盞收拾一下,便走出帳篷,去和嶽清攀談。

現在一切事情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邊市辦得紅紅火火,銀子收得順順利利,接下來,應該再做些什麼呢?

順利之中,肯定潛伏著危機,得將其早點發現和消除,防患於未燃,總勝過臨時抱佛腳。

半夜的時候,白辰回到帳中,帶著醉意,剛剛躺下,卻覺得被臥之中,熱乎乎的躺著一個身體。

他嚇了一跳,酒一下子就醒了。

這荒郊野外的,難不成有什麼狐精女妖來魅惑自己,好吸取陽氣,修煉成人?

白辰一顆腦袋有點發懵。

被子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脂粉香氣在鼻端縈繞,嚇得白辰一個後撤步,蹭,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琪琪格,掌燈。”

匆忙之中,白辰叫了一聲。

好在這個營帳之中,現在並非他一個人,還有一個北元女子在,能幫著他壯一下膽。

以前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情,頃刻之間,白辰就將他看過的鬼狐仙怪故事,幾乎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什麼聶小倩,千年樹妖,寧採臣之類,在他腦海之中不斷浮現。

嗤,一聲輕響,火摺子被吹著,燃了起來。

緊接著,油燈被點著了。

白辰愕然發現,躺在床上的正是琪琪格。她點好了燈之後,重新躺下,雖然是和衣而臥,卻依然顯得有些身段迷人。

“哎,琪琪格,你這是怎麼回事?你的床在那個小隔間裡,怎麼躺在我這裡睡下了?難道說,你晚上偷喝了酒,也暈了不成?”

白辰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

見是琪琪格,不是什麼狐精妖怪,他不再怕了。

他酒意上湧,困得很,想趕緊躺下休息,可又不好意思緊著催促,叫琪琪格立刻離開他的床鋪。

“去休息吧,我這裡不用你服侍了,我也困了。”

說著話,白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琪琪格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心中暗笑,心說,果然是年少之人,半點風情也不解。

“白大人,我……”

琪琪格本想說,她感激白辰的收留和厚待,願意以身相謝。她是一個嫁過之人,又是罪犯妻子,貞節二字於她來說,已是難以得到之物。再加上,她北元女子在這事上,也不似明人那般看得重若泰山。

可是,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辰打斷了。

白辰吹欠連天,眼淚和鼻涕都流出來了,那樣子,簡直困得好像站著都能睡著一般。

他擺擺手,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現在實在是困得難受,你趕緊去睡吧,請,請。”

白辰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琪琪格見他心機無邪,坦蕩得可愛,也不由得心生敬意,立刻起身,小聲道:“是,大人,我錯了,大人別怪。”

琪琪格很聰明,語言天賦也不一般。在白辰帳中做事這些日子之中,她已學了不少漢話,能簡單和白辰交談了。

“不怪,不怪,快去睡吧,記得下次別睡錯了地方就成。”

白辰一邊說,一邊解下了外衫,又將帽子摘了下來。

待到琪琪格將他的帽子和長衫掛起來的時候,白辰已躺在床上,擁著錦被,發出了均勻的呼聲。

琪琪格彎下腰,幫著他將兩隻沾了泥的靴子脫下來,放在一邊。她又將他雙腳塞進被中,掖好被角,便吹熄了燈燭,便帶著複雜羞愧而又有些好笑的心思,去隔間歇息。

帳子外邊,一個忍受著寒風吹襲,躲在暗中偷聽的黑影,聽到從營帳之中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帳中兩人都已睡著了。

他便發出了一聲失望的嘆息,將衣服使勁裹了裹,悄然離開了。

這個黑影不是別人,正是陳寧。

此前,琪琪格主動為白辰暖被的做法,也是受到了陳寧的慫恿。

本來,白辰和琪琪格吃過飯之後,去嶽清帳中議事,他前腳剛走,陳寧後腳就來了。

陳寧是想找白辰表忠心,拍馬屁,拉攏一下關係。見琪琪格在收拾殘羹,陳寧便和她隨便聊了兩句。

琪琪格心性粗疏而且老實,不知道陳寧和白辰面合心不合的事情,還以為陳寧和嶽清、藍春一般,是白辰忠實的屬下。

於是,在和陳寧的交談之中,她便將對白辰的感激涕零之意,一一說了出來。

陳寧一聽,心說,喲嗬,不錯,這事有戲呀!

兩人都在一個桌子上坐著吃飯了,說明白辰這小子,別看著表面上跟個沒事人似的,心裡肯定動了。

不然,他為什麼叫一個身份卑下的北元女子,和自己這個大明官員同桌共食?

陳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為白辰內心之中,藏著似他那般苟且的想法。

他便像一隻蒼蠅,以為遇到了蛋縫,立刻叮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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