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是怎麼回事(1 / 1)
陳寧是真的心動了。
“別急著送她回北元,這個事情我來想辦法。”
穩住了琪琪格和那個北元女子之後,陳寧便將心思,真正放在了稅款上。
一萬兩,也不過是半個月的稅銀而已,暫且挪用一下,以後再想辦法通知家中,將這個銀子湊起來補上,不就完了?
這麼一個人間尤物,錯過了,再到哪裡去尋?
過了心上的那個坎,事情辦起來就簡單多了。
半個月之後,陳寧悄悄動用了一萬兩的稅款,再加上自己囊中的一萬兩銀票,總其是兩萬兩銀子,交到了琪琪格那兒。
就在他喜滋滋準備將那位絕色的北元女子領回帳中的時候,好巧不巧,嶽清回來了。
嶽清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接替陳寧的職位,查清所有帳目。
陳寧傻眼了。
不查則已,一查,數目對不上,整整差了一萬兩。
“陳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嶽清的臉黑得像包公一般。
陳寧則滿頭冷汗,站在那兒,搜腸刮肚,在尋找著應付的話語。
白辰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瞧著急得熱鍋上螞蟻一般的陳寧,冷聲問道:“我以為陳大人辦事一向精細,哪曾想,這才短短几個月,便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弄出了一萬兩的虧空來。”
陳寧哭喪著臉,擰著眉毛,說道:“回大人,卑職實在是……請大人寬限些時日,這一萬兩銀子,不日便可補上。”
白辰站了起來,高聲斥道:“這銀子不是我白辰口袋中的私銀,而是國家的公款。這個虧空,你若不說出個原因來,此事斷不能就此罷休。陳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個託著尾音的“啊”字,好像一記重錘,重重錘在了陳寧的心頭,將他的心理防線錘破了。
咕咚,陳寧在白辰面前跪下來:“大人,恕卑職辦事不力,看管不嚴,弄丟了一萬兩稅銀。這個銀子,由我一力承擔。”
“說得輕巧,弄丟了?一萬兩銀子,還是在軍中,怎麼就這麼容易弄丟了?陳寧,看來,不上刑罰,你是不肯說實話了。來人,先拶他手指,再打他板子。”
以前陳寧當官,向來是打別人的板子,甚至極端情況下,他還會使出些殘酷招數來,比如說用燙紅的烙鐵,去烙別人的臉。
那個時候,他坐在堂上,是何其威風。
可是現在,輪到他被懲罰了,他卻嚇得涕泗橫流,褲子幾乎都尿溼了。
白辰還沒有叫人打他,陳寧就招了。
“回……回大人,是我挪用了這一兩銀子,只因為了娶一個北元前公主……”
陳寧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白辰聽完,摸著臉沉吟半晌,長嘆了一聲:“唉,陳大人,你這又是何苦?納新人本是喜事,你若是缺乏銀兩,可跟我等同僚說一聲,幫著湊一下就好,為何卻挪用稅銀呢?糊塗呀!”
陳寧一聽這個話裡有鬆動的意思,立刻匍匐著上前去,抱著白辰的腿,哀求道:“此事也是卑職一時糊塗,只求白大人成全,別將此事上報。待我補完這一萬兩虧空,以後唯白大人之命是從,甘願當大人腳下的一條狗,大人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白辰輕輕拂了一下袖子,將陳寧的手拂下去,後退了數步,說道:“陳大人哪,你這麼說,豈不是又犯了糊塗?你我食朝廷俸祿,自當忠心做事,又怎敢隨意期瞞皇上?此事,斷無可能隱瞞不報。”
這句話一說,相當於將陳寧已徹底釘在了翫忽職守、撤動官銀的罪名上,再無轉圜可能。
陳寧知道自己完了,只覺得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
藍春奉令將陳寧看押了起來,只等著上報的摺子被朝廷回覆之後,就將陳寧押回京城按律治罪。
三個人又一次碰面的時候,藍春和嶽清說道:“白兄這一招,還真是陰毒啊。就像捕魚,設了一個網,叫陳寧自己投了進去,簡直無話可說。”
嶽清微笑不語。
白辰則笑道:“福禍無門,唯人自招。我並沒有設什麼局,下什麼網,是那陳寧自己不濟事,管不住內心之中的妄想貪念罷了。”
藍春一拍手,哈哈笑道:“白兄,你這就不實在了吧。你不是設局,那為何叫嶽督辦避開這些日子,專門將陳寧按在了稅吏的位子上?你明知那是一頭貪吃的驢,還將他栓在槽邊,他怎能不偷嘴?”
“哈哈哈,非也,非也。”白辰站了起來,“你以為嶽督辦是我故意支開的?還真不是。他是去幫我辦一件大事,現在已然辦成,當然就該回來了。”
“什麼大事?”藍春瞧著嶽清。
嶽清微笑著說道:“我奉白大人之命,前去北元,和他們的官府接洽,就地徵召合適的傭工三千名。人數徵夠之後,我便督促人在那裡對他們稍作培訓,學習耕種之術,兼習漢話。現在……”
他一指門外,又道:“那三千人已然培訓完畢,正在北元界內結隊待發。只等開春之後,我們發一道公文過去,他們便可到我大明來開墾耕種了。”
藍春摸了一下腦袋,看向了白辰:“這麼說來,還真不是你有意坑陳寧呀。”
白辰道:“也不能這麼說。我確實是提供了一個犯錯的機會給陳寧,不過,是否犯錯,完全在於陳寧自己。事實證明,陳寧沒有能夠守住本心,這也怨不得別人。來,閒話少說,今日實在開心,我們放開了喝。”
……
“毒呀,這小子頗有咱當年的風範。”
朱元璋將摺子放下,笑得十分爽朗。
他早知道陳寧不是白辰的對手,總有一天,會在白辰面前敗下陣來。可沒想到,陳寧會敗得這麼慘,敗得這麼快。
“這陳寧,也忒不中用了,為了一個什麼北元的廢公主,敢運用一萬兩銀子,真是色迷了心竅。”
馬皇后語氣之中,盡是不屑。
朱元璋捋著鬍鬚,向著北窗外邊看去,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和馬皇后說道:“邊市已開,邊患已除,還有無數北元傭工可供咱大明用,白辰到邊關不過半年時間,已將諸事理順,難能可貴呀。現在,他也該回朝了。你說,他回來以後,應該給他個什麼官噹噹?”
朱元璋將目光,瞧向了馬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