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百兩還不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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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廣孝年少出家,這會兒不在寺院中待著,跑到秦淮畫舫中做什麼?

見白辰聽得出神,傅忠不明所以,還以為他年少新貴,對這些聲色場之中的勾當,瞭解得很少。

於是,傅忠便和白辰說道:“大人不須在意,似這般囊中無銀,卻因羨慕秦淮風華而冒充大老倌者,每個月總有幾例。左不過是被那些龜奴打手們揍個鼻青臉腫,自討一番苦頭吃罷了。”

說罷,他就和船伕說道:“緊些搖船,到前邊去,別在這裡汙了白大人的耳目。”

白辰道:“且慢,將船靠上去,我想會會那個人。”

傅忠不解,心說這白辰白大人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到十里秦淮,你不叫個局,弄幾個歌妓來唱曲飲酒,去看人家打架做什麼?

“哦……”

他琢磨了一下,心說,“白大人這是年少好事的性子,喜歡瞧熱鬧,那就由著他去。”

他一擺手,叫道:“將船靠上去。”

於是,船伕就轉了櫓,吱呀吱呀起勁兒地搖著,那船慢慢靠了過去。

那邊廂,姚廣教好像已和船上的打手們短兵相接了。

乒乒乓乓的響聲不斷傳來,有好幾個歪戴著帽子的龜奴,在一連聲慘叫中,撲通落水。

他們在水中不斷撲騰著,拼命向著船邊遊。船工們趕緊伸出長篙,將幾個龜奴救上了船。

初春的夜晚,雖然是在江南,溫度也很低。那幾個龜奴上了船,全身溼乎乎,凍得臉色發青,直打哆嗦,可又懼怕艙中鬧事的人蠻橫,不敢進去換衣服。

船艙裡,似來了鴇婦殺豬一般的叫聲:“天爺呀,你這個漢子好無理,沒錢就不說了,還打人。明日我去告到官府,定將你戴枷示眾。殺人啦,救命呀。”

不管鴇婦怎麼叫喊,姚廣孝倒是一言不發,咕咕咚咚好像在砸什麼東西。

“這位老爺,是小女子侍候不周全,惹到了您,還請老爺息怒,莫再傷人了。”

一個清新婉轉的聲音響了起來,好似黃鶯出谷,十分好聽。

咕咕咚咚的聲音停了下來,只聽得姚廣教喟然長嘆道:“虎落平陽被犬欺,英雄窮途小人戲,唉——”

一聲長嘆之後,他又說道:“且瞧在你的面子上,今日便饒過這幾個有眼無珠之人,也罷,我去也。”

白辰一聽這個話,心說姚廣孝這人好不霸道。明明是你想白嫖,還嫌人家不樂意,有這個道理?

只見一個長臉漢子,穿著不怎麼合身的一件綢衣,走出對面船艙。他從船工手中奪過竹篙,在水中一點。

呼,他藉著這一點之力,將身子一蕩,轉眼之間,已落在了數丈之外的岸上。

“好功夫呀。”

白辰不由得暗贊。

傅忠見了,也不由得失口叫道:“這漢子好俊的身法。”

藉著岸邊燈光,白辰盯睛遠遠瞧去,見姚廣孝蓄著發,不像個僧人的模樣。他眉眼之間也沒有慈悲之意,倒帶著些鬱郁不得志的神情。

就在姚廣孝準備大步流星離開之際,白辰朗聲叫道:“姚兄且請留步。”

“你是何人?認得我?”

姚廣孝站在岸上,遠遠瞧著船上的白辰。

這明明是一個官船,船上那人也好似一個少年官吏,自己和官府之人向無交往,他怎麼會和自己攀交情?難道說,以前當真見過?

姚廣孝一肚子狐疑,仔細想了想,還是想不起來,他和白辰有什麼交情。

白辰心說,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誰,不過沒關係,我知道你是誰就可以了。

他一摸口袋,咦,出來得匆忙,忘帶錢了。

傅忠見白辰這般模樣,趕緊湊上來說:“大人可是想用銀子?”

白辰有點尷尬,微微一笑,說:“沒錯,出來得太急了些,你瞧……”

“沒關係,銀子我有,來,大人,這是五百兩,你先拿著,不夠我再叫人送來。”

傅忠好不容易逮到了個獻好的機會,又焉肯放過。

白辰拱拱手:“如此,謝過傅兄了。”

“大人何必客氣。”傅忠擺擺手。

這個時候,那畫舫已劃到了傅家這艘船的邊上。鴇婦見這個船是個官府人家之船,就想著趕緊來就近告上一狀。

“大人哪,我冤哪。”

兩船還沒有搭跳板,鴇婦就跳了過來。也虧得她帶著一身痴肥的肉,還能夠跳得這麼利索。

剛過到這邊船上來,她就伏在傅忠和白辰兩人面前放聲號啕。

傅忠像是牙疼一般,半邊臉抽著,看向了白辰,想等白辰示下,然後再做決定,怎麼處理這個事情。

他是唯恐這個突發事件,會惹得白辰不開心。

白辰倒是半點不開心的樣子也沒有,這使得傅忠暗暗放心。

白辰將那銀票放在鴇婦面前,說:“這個錢,我代那漢子付了。五百兩銀子,賠付你船上的損失,只多不少,來,拿著。”

鴇婦心說,五百兩是不少,可也不算多。她船上的歌女那是樂坊裡的頭牌翹楚,一般人想請她出來唱個曲,沒三百兩起步,連個面都見不上。

再加上幾個龜奴擔驚受怕,船上的桌椅碗盞,一席上好美食,數罈好酒,全都打壞了,五百兩隻能說將將好,可能還有點虧空。

傅忠見鴇婦猶豫,便將臉一沉,喝問道:“怎麼,不夠?”

鴇婦嚇了一個哆嗦,知道眼前這兩位官人雖然看著有點和氣,可也惹不起。五百兩就五百兩好了,也不算虧。

她趕緊接過銀票來,叩了幾個頭,說道:“夠,夠了,謝大人,謝過兩位大人了。”

她又連著叩了幾個頭,站起身來,順著搭好的跳板走到那邊船上去了。

白辰見老鴇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這五百兩銀子好像有點不太夠。

他心中十分吃驚。

本以為,在船上喝一回花酒,幾十兩銀子就足夠了,了不起,一、兩百兩就頂了天了。沒想到,五百兩都不太夠。

這秦淮河上的畫舫看著個個打造得精美不凡,使人見之心喜,實際上,這哪裡是船,簡直就是一個個銷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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