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面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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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五湖四海的乞丐,聚集在京城之中乞食,也帶來了全國各地的訊息。

王統領第一次聽到了丞相胡惟庸霸佔民田的事情。不過,他還不太相信。他總覺得,這或許是胡惟庸手下的人,或者是親族之人所為。

胡丞相遠在京城做官,哪裡能管得了許多?這世界上有的是高官族人,假借著權勢,狐假虎威欺人之事,此事胡惟庸未必知曉。

不過,原來在內心之中,視胡惟庸為國之棟樑的想法,也在慢慢動搖。

過了些日子,王統領尋了個機會,潛入到了相府之中。

他本來是在相府之中擔任統領一職,對這裡的情況熟門熟路。不怎麼費勁兒,他就悄然來到了胡惟庸的書房外。

只見書房之中亮著燈,胡惟唐坐在那兒,拈著一支禿筆,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胡惟庸抬起頭來,將筆擱下,獨自沉思。

管家推門進來,拿上一個摺子,放在了胡惟庸的面前,小聲說道:“蒲元林派人捎來密信,想親見丞相一面。”

“他?”

胡惟庸搖頭,將那摺子拿來,看了看,便在燈上點著了。

“他蒲氏一家被萬歲深惡痛絕,恨不得盡誅其族,我又何敢與他往來?”

見管家不走,胡惟庸又道:“雖然我曾受過蒲氏重禮,但此一時,彼一時也。那蒲元林能成為漏網之魚,改名換姓再成富商,亦賴我暗中縱他逃脫之力。”

胡惟庸說著話,又拿起筆來,一邊寫,一邊說:“你可回覆蒲元林,從此之後,這世上再無蒲元林此人,我與他亦從未相識。這一個條子,你拿去叫他看,就說是我親筆所寫。”

胡惟庸將寫好的條子拿起來看了看,又輕輕吹了口氣,好使那條子上的墨跡能快些幹。

待到管家接過條子之後,胡惟庸眼神一變,燈光之下,表情顯得兇惡而又猙獰,冷聲說道:“若是他再不識趣,定想見我,可速將他除去,且記,須做得不露痕跡。”

管家點頭:“是。”

他將條子接過來,卻並未離開,而是站在那兒,欲言又止。

胡惟庸不免奇怪:“你怎麼不去?”

“老爺……”

管家從口袋之中掏出一張銀票來,還有一個裝著數十個寶石的碧玉匣子。

他將那銀票放在桌面上,又將匣子開啟,也放在了桌面上。

藉著燈光,躲在窗外的胡統領隱約瞧見,那是一張五萬兩的銀票。而匣子之中的寶石,個個品相上乘,璀璨奪目。

好重的禮!

王統領不由得暗自驚訝。

不只是他覺得這個禮夠重,胡惟庸也一樣。

“這是蒲元林送我的?”

“正是。”

“他為何送這份重禮給我?可是又有事求我不成?”

“蒲元林現在泉州做海商,聽聞……”

管家遲疑了一下,見胡惟庸緊緊盯著他,聽他說話,便又接著說道:“他與海上賊寇向有來往,尤與倭人交情甚好。有賴於此,別人做不得的生意,他能做,故而在數年之內,便積累了百萬身家。”

“近聞萬歲派秦王清剿海上巨寇,蒲元林唯恐受到牽連,想請老爺將皇上剿寇之旨,說與他知曉。另外,若是有朝一日海寇被擒,他被牽連,還請老爺從中代為斡旋,免他之罪。這五萬兩和一匣寶石,權且孝敬老爺,以後必有重報。”

胡惟庸沉思良久,和管家說道:“想叫我幫他通訊,實屬妄念。以後他若被牽連,我只有一法,私囑獄吏,速將他治死於獄中,免得牽連到我。”

“嗯,這份禮我暫且收下,以安他心。只不過,這一次,我實屬不能再和他暗中勾連,免遭不測之禍。”

“你去吧,見了蒲元林,好好和他說,只說老爺我還記得前情,自當關照,且不可透露出我的本意來。”

說完這個話,胡惟庸小心翼翼將那銀票和寶石收起來,臉上露出了狡猾之笑。

“是,老爺,我知道怎麼說。”

管家答應了一聲,帶著胡惟庸寫好的條子,轉身離開了。

躲在窗子外邊的王統領,此刻,總算是在暗中認清了他一直視為擎天之柱、國家柱石的丞相胡惟庸的真面目。

原來,胡惟庸一直在騙他。

胡惟庸早就和賊寇暗中來往,而且收了鉅額重禮。白辰不是國之蠹賊,胡惟庸才是。

王統領有一種深深的被欺騙感。

他有一種衝動,想立刻衝書房,手刃這個道貌岸然、一直騙他的胡相國。

不過,在將刀拔出來那一刻,王統領又突然想起來,若非胡惟庸,他可能早就死在了獄中。

當年,不管胡惟庸出於什麼目的救了他,說到底,胡惟庸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欠胡惟庸一條命。

王統領重重將刀還入鞘中,站起來,覷見四下裡無人,便將身一晃,越過牆頭,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後數日,他躲在小酒館裡買醉,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欠胡惟庸的一條命,在他還刀入鞘那一刻,就算是還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白辰之外,他不再欠任何人的了。

他欠白辰兩條人命,這輩子恐怕是還不上了。

思來想去,王統領決定,去找白辰,從此之後跟在白辰身邊,好好保護他,用一生的時間來償還他所欠下白辰的債。

正是帶著這個想法,王統領結束了醉熏熏的日子,來到了白辰府門外。

夜色之中,他憑著過人的視力,突然發覺,有黑影在屋上一晃,又迅速隱在了夜色之中。

王統領覺得奇怪,便悄無聲息潛入白辰府上,想看一下是怎麼回事。

此後,那西域女子用藥香迷到李餘,又試圖迷惑白辰的情景,全都被王統領在暗中一一瞧見。

白辰面對著西域女子的美色誘惑,不為所動,這使王統領深為佩服。

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認清楚,這是個骨子裡硬錚錚的好漢子,絕非胡惟庸那種惺惺作態的偽君子所能比。

於是,在那西域女子試圖用刀撬開床板,將白辰從暗格之中尋出來的時候,王統領跳入屋中,迅速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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