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接風宴（1 / 1）
能和宮中的一等侍衛打得有來有去，出拳出腳虎虎生風，閃跳躲避像模像樣，這使得朱標十分自豪。
另外，自從身體變得強壯、精力變得充沛之後，朱標突然覺得，自己雄心也日益增加，不像此前那般，只圖個一味求穩。
“曹孟德所謂，有吞吐宇宙之機，包藏永珍之志，此刻，我總算略微體會到了一點。若非哪著白辰打熬身體，哪裡會有這般感悟？”
朱標坐在那兒，一邊拿著小太監送上來的錦帕擦汗，一邊興致勃勃地想著。
幾個一等侍衛收拾好之後，前來跪叩，拜過朱標，然後，便各自當值去了。
朱標站了起來，走路的時候，昂首闊步，頗有龍行虎步之相，不似此前那般安步當車、四平八穩的樣子。
這叫朱元璋看了之後，十分驚訝。
“太子氣質與此前判若兩人，頗有改觀，此何因？”他私下裡跟著朱標的太監。
太監稟道：“奴婢亦不知原因，只覺太子近來氣量恢宏、身體康強，就連日間飲食也比往日多了近三成。想來，是因太子與白大人一起習武所致？”
“啊，有這麼回事。”
朱元璋想起來了。
太監所說的話，他還是很認同的。
相當年他在軍中，雖然日夜轉戰，精神緊張，身體疲憊，可是，卻由於日進斗食，反而覺得精力異常旺盛。
反倒是登基之後，錦衣玉食，飫甘饜肥，弄得髀肉復生，就連小肚子都鼓起來了。身體情況不比往常，精力也常常覺得不濟。
這其中，固然有國事繁雜、年齒日增的原因，不過，與缺乏鍛鍊也不無關係。
朱元璋有心將白辰叫來讚揚一番，順便再賜他點什麼。可又一想，現在白辰家財萬貫，什麼也不缺，日子過得悠哉遊哉，比他老朱還舒服。
於是，他就息了這個心思。
回到後宮之後，朱元璋和馬皇后說起了此事。
馬皇后笑吟吟道：“我早就知道，叫標兒和白辰交好，有益無害。”
朱元璋笑了一下，嘆道：“可惜這個小子一心只想躺著過日子，偏不肯出仕作官。朕有心委他或督撫或巡道，再不然州縣也可以，好叫他治理地方，盡展其才，卻也無從著手。”
馬皇后道：“他本無此志，就叫他去當個地方官，想來心裡也不會痛快。倒不如現在這般，陪著標兒和諸皇子，每天在大本堂裡走動的好。”
朱元璋和馬皇后在皇之中談論的時候，白辰卻正在京城之中最低調卻又最豪華的酒樓，永珍樓之中，設宴請剛剛回京等著召見的藍春。
話說有些日子沒見，藍春這個傢伙在北地邊塞，苦寒之處當差，非但沒有變瘦，反而變得越來越肥了。
也不能說肥，而是應該說強壯更合適些。只見藍春現在膀大腰圓，虎背熊腰，和過去比起來，整個人幾乎粗了一圈。
這是怎麼吃的？難不成一天吃下一隻羊？
白辰拿這個話題和藍春說笑，藍春卻毫不在乎，大大咧咧舉著犀角杯，盪漾著其中的琥珀色美酒，說道：“白兄，諸位，你們是不知道，現在北地邊關遠不似以前那般冷落和寂寞了。”
“自從白大人起首，在那邊開了邊市，那裡是越來越繁華，簡直就成了一個小城市。除了普通的邊市交易之外，更有北元、西域各處的美女前去湊熱鬧，就連咱們大明朝內地的江南歌女、揚州瘦馬，亦能見到。那傢伙，好啊……”
藍春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說起這些志色犬馬之事來，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口沫橫飛。弄得他身邊挨著坐的幾個好友，端著杯子爭相遠離。
白辰由於和姚廣孝下了好些日子的圍棋，也聽聞了一點佛法，知道這些美嬌娘，亦可視為粉骷髏，並不怎麼感興趣。
倒是幾個年紀甚輕的王子，聽得十分專心，頗有幾分向望之意。
這怎麼可以？
不能叫藍春將這幾個小王爺帶壞了。
白辰身為大本堂行走，也有責任拔亂反正，引導這些小王子們走正途，免叫他們尚未定下來的心性，受到藍春這個傢伙的汙染。
一陣風從窗子吹進來，帶來了讀書人吟詠的聲音，聽上去抑揚頓挫、音調鏗鏘。這是外邊玄武湖上，有些遊人士子見景生情，隨口吟詩。
玄武湖不比秦淮河，這裡沒有酒食徵逐、賣笑追歡之事，更多的是一些讀書人，乘船瀏覽湖光山色。
這豈不是好，勝過拿那些淫詞濫語說笑。
白辰說道：“各位，今日藍將軍載譽歸來，見過萬歲之後，指日就可再升一級。這也是他在邊關歷風雪、受嚴寒所應得的酬勞。咱們不可不為藍將軍賀。由我起頭，一人賦詩一首，可好？”
正在大口啃著肘子的藍春，有些詫異。
什麼時候白辰喜歡作詩了？他以前在塞外的時候，天天對著異域風景，也沒見他寫過一首邊塞詩。
不過，他又一想，現在白辰在大本堂之中當差，天天跟著宋濂這個老夫子，能不學著拽兩句文？
只是，叫藍春作詩，他卻有些為難。
學問他是有的，作詩他也學過，可一直沒正經寫過，早就荒廢了。
好在白辰也不說叫他寫，而是叫各個小王爺們寫。
於是，藍春就笑眯眯坐在一邊，聽那些小王爺們現場賦詩。人家念一道，他叫一聲好，老老實實當了一個合格稱職的吃瓜群眾，在一邊捧場叫好。
眾人做詩做得熱火朝天，叫好之聲傳出去，驚動了正在玄武湖邊散步的一個遊人。
此人名叫陳瑛，以才學優長而被召入了太學之中。自從白辰辭去了左督御史一職之後，老朱考察了一番，有意叫陳瑛接替。
陳瑛聽到了這個訊息之後，躊躇滿志，心想他若是擔任了左督御史一職，定將做得風生水起，比白辰還好。
他十分羨慕白辰從左督御史的職位之上起步，迅速成為了整個大明王朝之中，沒有實權，卻最為炙手可熱的人物。
無事之際，陳瑛也曾琢磨過，為什麼白辰可以這麼得到萬歲恩寵。這其中道理，他想了無數遍。
想來想去，他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白辰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