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太對胃口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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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瑛果然會告刁狀,一下子就說中了朱元璋的心事。

他目露寒意,看著白辰,說道:“陳卿所言,白辰,你來解釋一下給朕聽。”

眼瞅著,朱元璋就將動怒,堂上眾人不由得將一顆心,提了起來。

白辰卻是淡然回道:“請萬歲明鑑,古往今來,已不知有多少人曾在世上寫下了屬於他們的篇章。可江山依舊,人卻非。孤篇壓全唐的《春江花月夜》中有言: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是此意也。”

清了一下嗓子,白辰又道:“唐劉禹錫亦有詩言:淮水東邊舊時月,夜深還過女牆來。歲月變化,人不能改,此天道也。君王之心,若能順天道,通民意,盡攬天下英雄而用之,則我大明王朝,自可千秋萬代,江山永固,雖歷千萬年而不變。”

白辰這個話,一下子就將局面挽回了過來,說得朱元璋喜笑顏開,喜不自禁。

“好,好,白卿這個話,可謂至誠之言。此詞立意深遠,不只流於小道,於江山社稷,亦有裨益。好詞。”

說罷,他將目光看向了眾人,說道:“此兩首詩詞,朕以為,白卿更勝一籌。”

陳瑛還想開口,可他也知道朱元璋的性子,那可是“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說不好就會沒命的。

他又不像白辰那般得寵,哪敢貿然亂說?

於是,陳瑛只能將不服的心思壓下去,老老實實吃了這個瘜。

朱元璋又道:“陳愛卿,接下來,你是寫詞,亦或作詩?”

陳瑛想,寫詞我也可以呀。白辰憑著一首詞,撥得了頭籌,那麼這第二局,我何不也寫一首詞呢?

於是,他便回道:“臣寫一首詞。”

“好。”朱元璋道。

還好陳瑛昨夜準備得充分,不只作了詩,也寫了詞。他便將自己寫的一首詞,當眾唸了出來。

這首詞寫風華雪月,寫兒女情長,寫得情真意切,纏綿悱惻,連朱元璋聽了之後,也不由得嘆道:“好詞。”

輪到白辰了。

這一回,所有人都以為,白辰肯定又會再寫一首詞,壓過陳瑛。

卻不料,白辰卻開口吟了一首詩:“千鑿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他將有明一代,堪稱忠臣之首的于謙所寫的《石灰吟》,背給眾人聽。

眾人聽了之後,都被詩中的高尚之意、豪邁氣勢深深吸引,甚至還有好幾個民間優才之士,在輕聲重複著:“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夫子宋濂很感動,朱標很感動,就連朱元璋聽了之後,內心之中也被深深觸動了。

這種忠貞之情,至深至重,和陳瑛詞中的男女之情一比,就立刻使人覺得,陳瑛那首詞未免有些輕飄飄的,太過於小家子氣了。

陳瑛也覺得,自己這一回,又被白辰比下來了。他被弄得垂頭喪氣、灰頭土臉的,連一句為自己分辨的話也不想說、不敢說了。

接下來,是第三局。

陳瑛有心為自己扳回一局,找找信心。

他閉目沉思,從自己所寫的詩中,尋了一首立意高古,直追唐宋的絕句,當眾唸了出來。

這個詩寫得是真好,韻律鏗鏘,立意高邁,而且遣詞用句,幾乎可與盛唐時代的著名詩人相媲美。

夫子宋濂聽了之後,深為佩服,和朱元璋說道:“此詩確為絕妙好詩,便是老朽,亦難作出此等佳名來。陳瑛大人之才情,名不虛傳。”

宋濂都這麼說了,更不用說剩下那些王子和民間優才之士了。他們對於陳瑛的這首詩,那也是讚不絕口。

朱元璋認真琢磨了一下,笑道:“若是這個詩,不說是陳愛卿所作,叫朕在別處見到了,一定會認為是唐人所作。就算是說它為詩仙李太白遺落在民間的詩篇,或是詩聖老杜藏於家中,傳於後代的作品,朕亦不會有懷疑之心。”

“陳卿,你這首詩,寫得堪稱絕好,朕很喜歡。”

陳瑛聽了朱元璋這麼一番誇讚之詞,洋洋得意,向著朱元璋深施一禮,說道:“謝萬歲誇獎。”

起身之後,陳瑛又昂著臉,瞟了一下白辰,神情得意而倨傲。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局,白辰肯定得輸了。

他再怎麼有才華,也不可能寫出一首超越李杜的詩篇來。

在眾人注視之下,白辰面不改色心不亂跳,淡然說道:“臣現在腹中已有了一首詩,請萬歲和眾位聽之。”

說罷,他便緩緩念出了這首詩來:“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說罷,他施了一禮,退回到一邊,站在那兒,等著朱元璋和眾人點評。

所有人都被白辰這首詩給弄得有點懵。

這首詩寫得也未免太大膽了些,連李白和杜甫這種後世公認的詩壇聖者,都敢不放在眼裡,實屬狂妄哪!

太狂了!

啪——

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嚇了眾人一跳。

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朱元璋。

“哈哈哈,好詩,豪情萬丈,捨我其誰,寫得太好了,深得朕心。眾卿,你們別以為,古人便勝過今人,古法便勝過今法,萬世不可更改。不,錯了,正像這首詩中所言,不過是各領風騷數百年罷了。哈哈哈,好,好,好。”

朱元璋連說了幾個好字,顯出了他對這首詩異常喜歡。

於是,大本堂之中,瞬間響起了轟然叫好之聲。幾乎所有人,都在熱烈地稱讚著這首詩,說它寫得好,寫得妙,寫得刮刮叫。

陳瑛仔細品味了一下這首詩,覺得它寫得確實好,在一種霸氣,睥睨天下。放在詩人之間,可能未必會很受歡迎。可在朱元璋這兒,那毫無疑問會百分之百受歡迎。

因為,老朱就是這麼一個霸氣非凡的人。這個詩,可真是太對他胃口了。

陳瑛看著白辰那副成竹在胸、波瀾不驚的樣子,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被踩到了尾巴的狗,內心之中痛得直想叫。

可是,當著眾人之面,他又只能裝出一副溫文而雅、寵辱不驚的樣子,真是好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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