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首詞(1 / 1)
次日一早,白辰起床之後,洗漱已了,琪琪格就將她做好的碧玉粳米粥親自端了上來。另外,還有幾根油條,一碟子小菜搭配著。
油條這個東西,民間雖然說也有人吃,可在京城之中卻很少見。更不用說北元那裡了,他們連聽都沒有聽過。
白辰親自教琪琪格做油條,和麵,發麵,油炸,每個一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琪琪格很聰明,學了兩次就學會了。
她做出來的油條,酥脆清香,吃起來十分可口。
白辰其實還想教她做煎餅果子,可一想還得鑄一個專用的鏊子,實在麻煩,也就算了。他想著,以後有空了再說。
“大人,今日去萬歲面前,諸事小心。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吉祥結,你帶在身上,一定可以事事順心,事事吉祥。”
琪琪格溫言緩語,將一個綴著青玉,繫著紅繩的吉祥結,遞到了白辰手上。
白辰接過了,謝過了琪琪格一番好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離開府邸,帶著兩個小廝,昂然向著宮中而來。
他沒有乘車,也沒有坐轎,而是微服,走街穿巷,像個普通人一般,在市井之中穿過。
三街六市之中的人間煙火氣,是白辰很喜歡感受的。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真切夠感覺到,雖然穿越而來,可自己也處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之中。
這個年代沒有影像傳播技術,縱然滿京城人說起白辰白大人來,幾乎個個伸出大拇指,都會說一聲:“了不起。”
可實際上,除卻有限的幾個人之外,幾乎沒有能認出他來。
來到宮中,見過朱元璋之後,陳瑛還沒有來。白辰來得早,先到大本堂轉了一圈,然後,又來到了乾清宮之中。
朱標正在這裡陪著朱元璋說話,見到白辰來了,就停下來,吩咐賜座。
坐下來之後,白辰從從容容和朱元璋、朱標兩人說話,半點緊張和慌亂的情緒都沒有。
朱元璋很滿意。
瞧瞧,這就是少年老成,這就是大將風度,遇急事而不驚慌,見泰山崩於前而目不瞬,可稱大丈夫也。
老朱在內心之中,對白辰還是很讚許的。
朱標則問白辰:“你昨夜可曾準備好了新詩?”
白辰笑了笑,回道:“稟太子,臣昨夜早早入睡,未曾寫詩。”
朱標又道:“那陳瑛並非等閒之輩,此事不可兒戲,亦輕視不得,此刻陳瑛未來,你可先做幾首詩,待我與你參詳參詳。”
白辰一拱手,道:“謝太子關心。只不過,作詩之事,臣向來喜歡急就,並不喜歡早早寫成。待到一會兒陳瑛來了之後,在大本堂之中,與他相鬥之際,臣再隨口作來,想來,亦可應付得了。”
朱標還沒有說話,朱元璋一拍龍椅的扶手,朗聲笑道:“好,就得有這個氣勢。今天這個比試,白辰,莫叫朕與太子失望。”
“臣謹遵聖諭。”白辰施禮道。
不一會兒,陳瑛來了。
他見過了朱元璋和朱標之後,又客客氣氣和白辰施禮,口中說什麼:“聽聞白大人才華過人,識見不凡,陳瑛早有傾慕之意。今日之試,非為與白大人一較高下,實為了可向大人當面請教。”
這話說得謙虛得不得了,陳瑛一派君子風度,溫良恭儉讓,可透著一股虛偽勁兒。
就連朱元璋看了,也不由得在內心之中暗道:“此子鷹視狼顧,口中卻說得冠冕堂皇,有才而無德,可用而不可重用啊。”
老朱眼光毒辣,轉眼之間,已在內心之中對陳瑛做出了精準判斷,下了一個評語。
見過了面之後,他們便來到了大本堂之中。
夫子宋濂和一眾王子,民間優才之士,已早早等著了。
內監設了三個正位,朱元璋居中,左為宋濂,右為朱標。底下,則列著兩排大本堂之中的學子。王爺們在一側坐著,民間優才之士在另一側坐著。
正當中,則是白辰和陳瑛兩人。
小太監也給他們兩個人設了錦椅,可是兩人都站著,誰也沒有坐下。
朱元璋叫陳瑛先念一首他的詩。
陳瑛客氣了兩句,然後,就面帶著得意之色,得意洋洋,將自己所寫的詩唸了出來。
這是一首讚頌君王的詩,算是一個開場詩,做得詞藻華麗,四平八穩,算不上很出色,不過也相當不錯。
朱元璋聽了之後,很開心。誇他嘛,不管怎麼樣,還是會覺得開心。
“不錯,這首詩,朕稱之為好詩。”
說著話,朱元璋將目光轉向了白辰,那意思是說,好,現在該你了。
白辰清了一下嗓子,在眾人注視之下,不慌不忙,慢慢說道:“臣夜觀史書,頗有感慨,現在願作詞一首,以抒胸臆。”
“好。”朱元璋說道。
朱標卻有些緊張。以前,他連白辰作詩都沒怎麼見過,更不用說,現在當場寫一首詞了。白辰當真可以現場寫一首詞?
朱標有些懷疑。
夫子宋濂也是這個心思。
兩人都瞧著白辰,想知道他到底能寫出來一首什麼詞。
白辰開口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辰一口氣,將明人楊慎所作的《臨江仙》,念給了在場所有人聽。
說完之後,他一拱手,施了禮,便站在一邊,等著眾人評價。
夫子宋濂聽了之後,兩眼放光,鬍子微翹,覺得白辰這個詞,寫得實在是好,叫他聽了之後,亦心有慼慼焉。
朱標聽了之後,也暗叫了一聲:“好詞。”
兩邊坐著的那些王子和民間優才之士,也被這首詞之中的高遠意境感染,都在心中叫好。
不過,他們說好,那不算好,得朱元璋說了算。
所有人都將目光望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心中也認為這是一首好詞,不過,詞中之意,卻與他所追求的事業有些相悖,所以沉吟不決。
這個時候,陳瑛突然開口了。
“萬歲,臣以為,此詞雖然立意高遠,卻有對萬歲不敬之意。白辰居心,不知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