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婁珍被擒(1 / 1)
乞丐被帶回去審問之後,身份很快就被查明瞭。
原來,他就是此前悄悄躲在池塘之中,逃出了生天的方氏殘部首領婁珍。
說婁珍運氣好,也算是他運氣好。
別人在激戰的時候,他安安穩穩躲在池塘之中,一動也不動,像個蛤蟆一般,藏得嚴嚴實實。
待到戰鬥結束,清理戰場的時候,明軍又一次將他忽略,從而使得他順利躲過了一劫。
此後,他想逃出城去。
可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此時,整個明州城戒備森嚴,哪怕是一隻蒼蠅飛出去,也得受到嚴格盤查。
因此,說他運氣不好,他也可以稱得上運氣不好,從此之後,每天都只能龜縮在明州城中,哪也去不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裝扮成了一個乞丐,以躲過明軍的日常巡查。
今天,婁珍實在是餓得沒辦法了。
乞討而來的食物,對他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從小習武養成了寬大食腸,使他今天討到的那點食物,只能塞塞牙縫而已。
於是,婁珍只能鋌而走險,希望能夠將身上剩下的唯一值錢的物價,那支鑲著寶石的匕首,拿到當鋪之中換些錢。
沒想到,錢沒換到,他卻自投羅網,被逮住了。
姚廣孝聽聞婁珍被逮到了,一直懸而未決的一份心思,總算是放下了。
首惡伏法,方氏殘部這支勢力,到現在為止,已正式成為了歷史。
接下來,得加緊解決城中潛伏著的那些敵人了。
宋金現在已暴露了,宋氏當鋪張開的網,也只能正式撤下了。
姚廣孝縱然足智多謀,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來快速抓到潛伏著的敵人。
明州百姓有數萬之多,幾個敵人潛在其中,就好像在沙子裡,撒進去了幾點芝麻屑,想將他們尋出,談何容易。
姚廣孝在犯難的時候,蒲元林則正在暴怒。
他的怒火併不是自己心中生出,而是被山名清川逼出來的。
明州城中的這股倭寇全軍覆沒,山名清川又是震驚,又是生氣。
他叫人帶信給蒲元林,說蒲元林賣給他的情報,不值兩萬兩銀子,請將這個銀子還給他,再賠償他數倍損失。
蒲元林收到這個訊息,臉色氣得鐵青,冷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山名清川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透露給他的,是絕密的訊息,如假抱換。是他自己屬下的倭人實力不濟,被明人全部消滅,這豈能怨得了我?叫我還銀子,還想叫我賠償,簡直異想天開。”
端著茶水的黑齒倭女剛好走了過來。
她見到蒲元林發怒,便放下茶水,小心翼翼上前來安慰。
蒲元林撫著倭女的手,覺得心情好了點。他用手指在倭女光滑若凝脂的臉上,輕輕摸了一下,心中火氣頓消。
不管怎麼說,山名清川總是他的一個大主顧。以後,他還希望繼續和這個來自倭國山名氏家族的二貨將軍做生意。
不管心中怎麼氣,明面上是肯定不能鬧翻的。
他叫山名清川派來的信使叫過來,又拿了兩千兩的銀票,裝了起來,遞過去,和對方說道:“你將這個銀子帶回去,給山名清川將軍消消氣。此事並不怨我,實在是他的屬下太無能了。不過,考慮到我們之間的情誼,我很希望將軍能夠重新振作起來。”
“明州之敗,不過是小事而已。福建那裡,有將軍的主力部隊,一定可以給明軍以痛擊。”
“另外,你再告訴將軍,我在明州城中,早就安插了不止一處暗樁。若是將軍想和我合作,我現在就可以將這些暗樁啟動,叫他們搗亂和破壞,將明軍弄得焦頭爛額。價錢好商量。”
山名清川的信使答應了一聲,接過裝著銀票的袋子,便離開了。
浙江外海的樓船上,山名清川醉熏熏地摟著一個黑齒倭女,將那兩千兩銀票扔在地上,罵道:“可惡的明人奸商,害得我失去了一百多個精銳的部下。想有兩千兩銀子收買我?豈非做夢。”
他噴著酒氣,整個人看上去,又憤怒又沮喪,頹廢之中帶著絕望。
罵了一陣之後,山名清川舉杯再飲,不久之後,就醉倒了。
次日,醒來之後,山名清川突然意識到,蒲元林這個人,雖然是個奸商,眼中只有錢,可對他還是很有用的。
想清楚了這個關節之後,山名清川馬上覺得,應該再和蒲元林做一次交易。
他立刻派出信使,告訴蒲元林,若是蒲元林能夠動用潛伏在明州城中的暗樁,在背地裡襲擾和搗亂,牽制住明軍主力留在明州,不能立刻開拔趕往福建。
那麼,他可以再給蒲元林一萬兩銀子。
雙方討價還價之後,最終,以一萬五千兩成交。
蒲元林拿到錢,立刻動作了起來。
明州城中,突然發生了許多意外的事情。先是軍營失火,然後幾十匹戰馬無故發瘋,在城中橫衝直撞,傷了不少百姓。
最嚴重的一個事件,是有一隊巡邏的哨兵,在城中走著走著,突然被來歷不明的飛鏢射中,好幾個人受到了重傷。
雖然這些都是小事,可對軍心造成了嚴重的影響。
一時之間,明州城中人民惶惶,軍心也有渙散的跡象。尤其是那些剛剛投降不久的方氏殘部,更是叫人放心不下。
姚廣孝這個時候才真正意識到,對方安插在明州城之中的暗樁,其數量和能力,遠超他的想象。
軍隊加強了巡邏,士兵們沒日沒夜行走在明州城的大街小巷。每天傍晚,天色剛黑,便立刻宵禁,除了軍人之外,不準任何百姓上街。
可就算是這樣,各種意外的事情還是在接連發生。
明軍這邊,倒是暫時沒有什麼問題了。可是,卻有好幾處的明州百姓,發現他們吃水的井裡,被人投了毒。
誤食了有毒井水的明州百姓,個個上吐下洩,數日之內粒米不進,奄奄一息,氣若游絲。
姚廣孝有些坐不住了。
他試圖算出,是何人在搗亂,可是沒有用。
或許是前幾日的殺戮太重,每當他想卜算的時候,便覺得心浮氣躁,心神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