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審問(1 / 1)
白辰來到第一區外圍,站住了之後,拿出冊子來,遞給一個明州地保,說:“你來,一個一個問他們,這些土語是何意。”
土保點頭答應。
白辰一聲令下,這個區域之中的百姓,便一個挨著一個,被放了出來。
每個被放出的百姓,經過地保面前的時候,都會被地保用當地土語,對他們查問一番。
“就是用土語交談?這可太簡單了。”
“我天天這麼說話,這有什麼難的?”
“這就能放了我們?嘿嘿,還有幾枚銅子可拿,今天這可是個好差事呀。”
……
那些被放出來的明州百姓,一個個輕鬆自如,用土語和地保交流,然後,再去邊上的軍官那裡,領上十文銅錢。
他們覺得有趣又開心,拿著錢,嘻嘻哈哈回家去了。
“你來。”地保和一個剛剛被放過來的人說道。
那人眼神躲閃,不敢和地保對視。
地保覺得此人有些異樣,便挑了幾個有些難的明州地語,盤問於他。
“我……哦……我離開明州已久,剛回到此處,所以,這些土話都忘記了。地保大人,您可否抬手,放我過去?”
那人試探著問道。
地保還未答話,邊上,早就守著的軍士,立刻猛喝了一聲,好似餓虎撲羊一般,撲過來,將此人鎖了起來。
一個軍官走過去,打量了一下這個人,冷聲道:“你別急著走,現在我們懷疑,你不是明州本地人。待到查清楚你的真正身份之後,再作處理。來人哪,上枷鎖。”
呼啦啦,立刻有人給他戴上了枷鎖,穿上了腳鐐,當在重犯一般嚴加看管。
白辰對姚廣孝說道:“軍師你瞧,這個法子怎麼樣?是否有用?”
姚廣孝微微點頭:“此法確實不錯,好似沙中淘金,又似谷中篩稗。一層一層篩選下去,便可找到真正的暗樁。”
“對,我也是這個想法。”白辰道。
正在這個時候,背後傳來了一聲長笑:“哈哈哈,好好好,白總兵,你這個辦法好啊,你說說,本將軍怎麼就沒有想起來呢?這麼一來,用不上幾日,便可將全城肅清,我們亦可順利開拔,前去福建了。”
朱樉心情非常不錯。
在明州困守了這麼些日子,現在,眼瞅著,馬上就將守得雲開見月明瞭,他又怎麼可能不開心?
……
數日之後,白辰用這個辦法,將所有明州城中的百姓,全部篩查了一遍,從中篩出了數百個可疑之人。
“這就好辦了,只有數百個可疑之人,哪怕一個個嚴刑拷打,也能查清楚真相。”朱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白辰道:“倒也不必急著拷打,眼下,當務之急,是將他們一個個分開關押,嚴加束縛,免得在暗樁在身份暴露之際,服毒自盡。”
“啊,對對對。”
朱樉立刻傳令,照著白辰所說,將那些人全部單獨關押了起來。
第一個被審了真實暗樁身份的,是一個彪形壯漢,長著一臉絡腮鬍子,看上去凶神惡煞的。
可是,當他的真實身份暴露之後,這個長得好似山匪的漢子,卻嚇得全身顫抖,厲聲叫道:“殺了我,你們殺了我,我什麼也不會說,別妄想從我這裡得到半點訊息。”
他叫得聲嘶力竭,聽上去,著實嚇人。
朱樉也被他弄得束手無策,就想一刀將他砍為兩截。
“反正還有那些疑犯,總有怕死之人,這一個,殺了也就殺了。”朱樉是這麼想的。
白辰卻不這麼認為。
“殺不得!大將軍須知,此前所逮到的那些人,個個好似悍不畏死一般,全部在被審之前,尋了個間隙,便服毒自盡了。難道說,他們全是亡命的心性?未必盡然哪。這背後,難保不會有什麼隱情,還得我們一一審清,查出真相。”
聽白辰這麼說,朱樉一想,沒錯,確實是這麼回事。
他便將已抽出來的刀,還刀入鞘,大馬金刀坐在那兒,和白辰說:“本將軍不耐煩審問這些頑固之徒,白兄,此事,還是由你和軍師代勞吧。”
“這個自然。”白辰說道。
他叫上姚廣孝,來到監獄之中,一起去見那一心求死的壯漢。
只見那人全身被綁得像粽子一般,一層又一層的繩索,使得他半點也動彈不得,沒有脫身的任何可能。
就連他的嘴巴,也被帶上了一個好似馬嚼子的物件,使得他只能含混發聲,嘴巴卻是合不上。
白辰上前來,伏首彎腰,問他:“你若是肯說出真實情況,交代出受了何人指使,本總兵便可算你立功贖罪,饒你不死。”
那人嗚嗚叫著,對白辰連連搖頭。
白辰直起身來,又道:“你若是不肯說出實情,我也不會立刻處死你,而是會將你斬首戴枷示眾,於眾人面前斬首。”
那壯漢聽了這個話,不但不怕,倒像如釋重負一般,眼中甚至還有些期待神情。
“這是什麼情況?”
白辰十分不解。
說他是個壯士吧,可他也曾求饒;說他怯懦吧,他卻一心求死。
奇怪!太奇怪!
白辰不解,將目光看向了姚廣孝。
這個時候,還得老姚這種心細深密的人出馬了。
姚廣孝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之中透出悲憫之情來:“阿彌陀佛,可憐眾生皆苦。”
這個……老姚這是唱的哪一齣?
正審案哪,他卻來了一個悲憫仁慈之心。眾生是苦,可問題是,現在苦的不只是這個壯漢,審不出實情來,你老姚和我,不一樣苦嘛?
白辰有些無奈。
姚廣孝迎著白辰的目光,緩聲說道:“他不肯說,必是心中藏著,比死更苦之事。”
“對。”
白辰被姚廣孝這一句話點醒了。
這人不怕死,哪肯定是背後有著能夠叫他生不如死的隱情。若是什麼也不交待,就這麼死了,反倒是成全了他。
這便是事情的真相。
想到了這一點,白辰很興奮。
只是,那隱情是什麼?又怎麼從這個壯漢口中,將此隱情撬出來呢?
想到這兒,白辰不免又有些為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