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明州殺氣(1 / 1)
想來想去,這個事情還得由姚廣孝來處理。
“軍師……”
白辰話剛出口,姚廣孝就知道他什麼意思了。
“我來問他。”
姚廣孝說道。
不得不說,姚廣孝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剛開口,還沒有怎麼問,就已使得那壯漢,在痛苦之中,說出了實情。
“師父,你是個好人,不是我不肯說,實在是,我有隱情,不敢輕易開口。倒是死了,還落個痛快。”
說著話,那壯漢將頭垂了下去。
姚廣孝說道:“貧僧願為度人舟,施主何妨上船來。”
壯漢瞅了一下白辰,又瞅了一下站在邊上的軍士,輕輕搖頭。
姚廣孝會意,將那些軍士驅散,監獄之中,只剩下了他和白辰兩個人。
“此為白總兵,對貧僧有知遇之恩,現為朝廷重臣,你可以信得過他。”姚廣孝說著話,在那壯漢對面坐了下來。
壯漢帶著狐疑的目光,瞧了一下白辰,又瞧了瞧姚廣孝,這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我的主人神通廣大,在朝中也有他的人。在這軍中、城中,都有他的人。若是一個不小心,我此刻招認了,訊息傳出去,被主人知道了,我不用說了,肯定會慘死,我的家人,也會死得很慘。”
說到這兒,那壯漢吞了一下口水,像是壓抑著內心之中的恐懼,又繼續說道:“以前,我曾見過有人背叛了主人之後,被主人將他全家都殺了,一個不剩,死狀極其悽慘。那個慘相,一直在我心頭,像一塊重石,無法移開。”
原來,此人是在牽掛著他的家人,害怕因為他而使他的家人受到牽連。
白辰說道:“你儘管放心,現在你所說的話,出你之口,入我兩人之耳,決不會被別人知道。”
其實,他還想說,這軍中肯定不會有對方主人佈下的暗線。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不過,白辰也很清楚,他就算是這樣說了,對方也不一定肯相信。
那壯漢點點頭,說道:“我家主人是一個富商,年紀很輕,和朝中重臣關係密切,神通廣大。對於他,我就知道這些。”
“嗯,好,繼續說。”姚廣孝並沒有追問。
那壯漢遲疑了片刻,又道:“這城中所有的暗樁,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在腋下紋了一個黑色的三角。”
壯漢說著話,示意他想舉起手來。
白辰上前去,將他的枷鎖開啟。那壯漢舉起雙手,只見在兩側腑下,皆紋了一個細小的三角。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忽略。
有了這個標記,就好辦了。
“你立了一功,回頭將所有暗樁全部尋到之後,我會將你登記在冊,再向上報與大將軍知道。這或可減輕你的罪責,甚至將你赦免,也未可知。”
白辰說著話,又將枷鎖給那壯漢戴好,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那壯漢不住點頭:“謝過大人了,若是可以饒我一命,並且救我家人性命,以後,我給大人當牛作馬,也在所不辭。”
白辰擺擺手:“這倒不必說了,好生在監獄之中待著,事情查清之後,自會給你一個交待。”
說著話,白辰和姚廣孝一起站了起來。
他們叫來了軍士,又將那壯漢嚴加看管了起來。
白辰將此事和秦王朱樉說了之後,朱樉立刻決定,連夜審訊。
浸透了油的火把,高高舉了起來,將府衙之中照得一片透亮。
朱樉叫人將那幾百個疑犯帶來,在面前列成了幾隊。
然後,他又叫人將那疑犯的上衣扒掉,一個個檢視。不一會兒,所有腋下紋有三角的人,全部被推了出來。
白辰數了一下,一共有兩百三十七個。剩下那些沒有紋三角的人,不過只有幾十人。
朱樉不再留情,冷聲道:“來人,鍘刀侍候。”
有人將一個鍘刀抬上來,朱樉二話不說,先叫軍士們喀喀喀,連著鍘了幾十個人。
不過是一會兒工夫,整個府衙之中,已是血流遍地,人頭滾滾。
剩下那將近兩百個暗樁,見此情景,個個嚇得臉上失色。
朱樉面無表情,問剩下那些人:“你們可願意從實招認?”
有一部分人說,他們願意招供。另一部分人,則保持了沉默。
朱樉還想繼續開鍘,將那保持沉默的人全部鍘了。還是白辰和姚廣孝兩個人勸說,這才使得他收斂了一下殺心。
朱樉站起來,說道:“將這些人押入監獄之中,好生審問。敢有不從實招供者,大刑伺候。”
不一會兒,就有人上前來,將那些人全部帶了下去。
朱樉自己去休息了,白辰和姚廣孝兩個人,也回到了住處。
白辰躺在床上,看著外邊的月色,有些無法入眠。
剛來到軍中不過幾天,就見了太多的殺戮。縱然他有心理準備,可是,一時之間,還是有些受不了。
此前,他在北元邊塞,雖然也見過戰陣殺伐之事,可那個時候,他是去開邊市的。隨著邊市的開設,北元和明朝便由敵人,變成了合作者。
所有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邊市越來越繁榮,北元那些餓得滿臉菜色的百姓,也漸漸變得臉色紅潤起來。
而大明這邊,前去做生意的商人,個個賺得盆滿缽滿,腰包鼓鼓。
那真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哪裡像現在,整個明州城中,都被血腥氣充塞著。
一個“殺”字,便好似懸在城頭之上的符咒,無人能化解。
藍春也和朱樉不一樣。
藍春雖然好色,可他內心之中,卻並不殘忍刻毒。秦王朱樉內心之中,給白辰的感覺,卻是冰涼一片,只有一個字:狠。
朱樉是一個狠人,一個遺傳了朱元璋性格特點的狠角色。
殺人對他而言,簡直像呼吸一般,完全沒有當回事。
說實話,哪怕藍春是個色棍,相對朱樉而言,白辰還是更願意和他在一起共事。
白辰在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姚廣孝卻已悄然翻過了心理上的一道障礙,不再受此前過多殺戮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