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笑得很囂張(1 / 1)
齊王朱榑穿著嶄新的官服,走出衙門來,站在門口,笑容可掬,和眾百姓們說道:“我等受朝廷所派,前來島上懲奸除惡,治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現在,你們有什麼冤屈,儘可前來和本官明說。若是所說屬實,本官將為你們做主,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決不放過一個惡人。”
百姓們聽他這麼說,有點不太敢相信。
畢竟自古以來,哪一個朝廷派來的官員,不是來搜刮地皮的?說的倒是好聽,又是牧民,又是父母官,可在他們的眼裡,百姓們不過是魚肉的物件罷了。
有誰又真正將他們當成一回事呢?
百姓們噤聲,呆愣愣瞧著齊王朱榑,群體失聲,像是聽到了一件叫他們無法理解的新奇之事。
“怎麼?你們不相信本官所說的話?”齊王朱榑有點動了氣。
好不容易放低一次姿態,想著為這些島上的百姓們辦點實實在在的好事,履行一下他巡檢司的真正職責,卻沒有人相信。
真是豈有此理。
齊王朱榑正想發作,卻聽到白辰說道:“殿下不可動怒,只因這些百姓們以前被殘害過甚,所以,對朝廷官員不相信。”
“那怎麼辦?”朱榑問。
處理這種事情,不像上陣打仗,只用沖沖殺殺就能解決問題,得采用懷柔的手段。”白辰說道。
齊王朱榑問:“怎麼個懷柔法?”
白辰淡然一笑,說:“殿下現在不必急著叫他們上來告狀,可以叫他們先來訴苦。說一說自己受過什麼苦,受過什麼冤屈。”
稍頓了一下,白辰輕咳一聲,又道:“然後呢,他們說著說著,就會說到是誰使他們受了這些苦,受了這些冤屈。這麼一來,不告狀,便是等於告狀了。”
“這樣啊,好。”朱榑點頭。
在白辰的操辦之下,訴苦會開始了。
齊王朱榑會在椅子上,本來聽得不甚在意。這些民間疾苦,不是他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王子所能夠體會到的。
不過,聽著聽著,他卻沉浸到了其中。
那些百姓們發自肺腑的話語,使朱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些在他眼中一直等同於皇家物資的小民百姓,內心之中也有著那麼多的想法與感受。
他開始對一些百姓所描述的苦難感同身受,滋生出了同情心理。他臉上的表情,也慢慢從敷衍和不耐煩,變成了凝重與深思。
傍晚的時候,訴苦會結束了。朱榑叫人整理了一下,記下了這場訴苦會之中,百姓們所提到的每一個作惡之人的名字。他決定,當天晚上就行動,將這些人全部抓起來治罪。
不過,當他看到陳陸六名字的時候,還是有些猶豫。這是一個和他私交甚好的人,所說的話,所做事的,往往都能投其所好。
朱榑想來想去,還是舉起毛筆,將陳陸六的名字劃去。
“我為百姓們除去了這麼多的惡人,只是赦免一個,想來,並不是什麼大的過錯。他們應該理解我。誰沒有一個好友呢?”
朱榑用這樣的話在安慰著自己。
當白辰看到陳陸六的名字被劃去的名單,他並沒有說什麼。這是齊王朱榑的權力,沒有人可以阻止他這麼做。
陳陸六是一個八面玲瓏的圓滑之人,有著不止一副面孔。這是一個惡人,此事毫無疑問。他應該被拿下,他罪無可赦。白辰對此深知。
不過,此事也不能急在一時。得等到齊王朱榑真正認清陳陸六的面孔之後再說。白辰很有耐心。
黑夜到來了,一向安寧的馬公島,在這個夜晚,變成了一艘劇烈顛簸的小船。穿著盔甲的明軍士卒衝進了一所又一所宅院,將那些蜷縮在家中,惶惶不可終日的一眾作惡者,全部緝拿歸案。他們終究得為他們曾所做過的事情負責。
陳陸六卻在家中喝著小酒,怡然自得。
他的弟弟陳陸七焦急說道:“哥哥,事情有點不妙了。現在衙門到處拿人,把整個島上鬧得雞飛狗跳的。咱們的朋友像陳興,趙全,林德智,全部被逮起來了。”
“急什麼,來,飲了這杯酒。”陳陸六將杯子倒滿了酒,遞到了陳陸七面前。
現在陳陸七哪裡有心思喝酒?
“哥哥,別喝了,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在喝酒。你不是和巡檢司大人關係很好?趕緊去和他說一下,別叫他連咱家也抄了。”陳陸七急切說道。
陳陸六微微搖頭:“弟弟呀,你還真是年少未更世事,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我敢說,今天晚上就算巡檢司大人將整個島翻過來,咱們家也不會有一點事情。來來來,坐下陪著哥哥我喝兩杯。”
見陳陸六這麼鎮定,陳陸七也不像此前那般慌張了。
他坐下來,凝神細思,舉著酒杯,卻是一直未飲。片刻之後,他將杯子放下,又和陳陸六說道:“哥哥與巡檢使大人的交情甚好,此事弟弟一向深知。不過,就算巡查使那裡不會追究咱們所做過的事情,我總覺得,副巡檢使卻未必放過咱們。那白大人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他可是油鹽不進,得小心提防著些。”
“提防什麼?就他?一個嘴上沒毛的稚嫩之人,能在這裡翻起什麼風浪來?放心好了,就算他是孫犯子,也逃不出佛祖的手掌心。來來來,喝酒,將心放到肚子裡,保管什麼事情也沒有。”
陳陸六將他弟弟陳陸七一把拽住,非得叫他喝了杯中之酒。
兩人正在推杯換盞,外邊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明軍士卒吆喝叱罵的聲音,也落在了兩人耳中。
陳陸七坐立不安,有些擔憂地站了起來。
片刻之後,外邊雜亂的聲音好似秋風掃落葉,迅速在門外消失。巡檢司派來拿人計程車卒,並沒有闖進陳家的院門。
陳陸七這才放下心來。
他對哥哥陳陸六佩服有加,舉起了杯子,說道:“哥哥真是料事如神哪,來,弟弟我敬你一杯。”
“哈哈哈,好。”陳陸六笑得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