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回到馬公島（1 / 1）
那隻流浪狗唔唔了兩聲之後，也醒了過來。它睜開黑溜溜的眼睛，掃視了一下眼前的情況。待看到船艙外站著的朱榑之後，它歡快地叫了兩聲，又放心地將眼睛閉上，任由兩隻醒來的小狗，蜷縮在它的腹下，輕輕蠕動著。
船伕覺得眼前這兩個人有點古怪。自從上船之後，他就覺得這兩人不是一般人。看上去，白辰是主人，朱榑是隨從。可是，說話的時候，白辰卻稱朱榑為殿下，恭恭敬敬。
兩人瞧著也不像是有錢人，上船之後，卻拿出了數倍於普通價格的船金。而他們出了重價，卻只是帶了三隻髒兮兮的小狗上船，並沒有帶其他任何貴重的貨物。
太古怪了!
不過，眼前這兩人再怎麼古怪，船伕卻並沒有往心裡去。車船店腳牙，無罪也當殺，這是民間流傳的一句俗語。他們之中不少人只看重錢，為了錢，甚至可以殺人越貨。
眼前這個船伕雖然沒有兇惡到將客人麻翻，然後丟到海里，將財物據為己有這一步，不過，沒有好處的事情，他也是不願意額外費心的。
白辰和朱榑兩個人也防著這個船伕。在沒有回到馬公島，進入到大明水師勢力範圍之前，他們不會相信任何人，不會掉以輕心。
好在，船伕雖然看上去有些強悍和蠻橫，不過，倒也算得上是一個爽快人。拿錢辦事，決不多嘴。
太陽昇了起來，海面之上一片紅光。那紅色光芒又慢慢變成了金色，霞光萬道，萬里晴空，海面一片金色，波光粼粼。
三人三狗，在海面之上漂浮著，兩日之後，船在澎湖灣靠岸。
當朱榑和白辰兩人踏上岸的時候，被巡邏的明軍發現。在認出二人之後，巡邏隊長立刻施禮。在他身後跟著計程車卒們，也跟著跪下，齊聲問候。
船伕本來已上了岸，正在繫纜繩。這個場面，嚇得他差點沒有摔倒。他一顆心咚咚直跳，兩隻眼睛左右觀瞧，準備著見事不妙，就立刻就放開纜繩，跳到船上逃跑。
什麼情況呀！
兩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船客，誰知道，卻是大明水師的正副統帥。這還得了？他可是小琉球島上的人，與大明互為敵人。這下想保住小命，可就太難了。
船伕嚇得腿肚子轉筋，臉上變色，整張臉蠟黃蠟黃的，額角邊已有冷汗流下。
“將他留下。”
朱榑和巡邏隊長說。
船伕嚇了這個話，嚇得像兔子一般，一個箭步躥到了船上。
士卒們已將弓箭對準了他。若是他們搖櫓，只有一個結果，立刻被弓箭射成一個刺蝟。
咕咚，船伕在船頭之上跪了下來，磕頭像搗蒜一般，連聲乞求：“饒我一命，請放過我。”
士卒們目露寒光，只等著朱榑一聲令下，就將船伕射殺。
若是以前，朱榑很有可能會做出殺人滅口的事情來。一個船伕，而且是敵方的船伕，殺了也就殺了。
可是現在，經歷了生死劫之後，朱榑一顆心之中的乖戾之氣，好像被磨消了不少，已不像此前那般嗜殺了。
在死亡的邊緣徘徊，他親身體會到了那種絕望像深淵一般，令人心寒。他是人，船伕亦是人，他會怕，船伕亦會怕。
他說道：“好生厚待，待我軍攻下小琉球之後，再將他放了。”
說罷，他和白辰一起，帶著三隻流浪狗，轉身離開了。
那船伕聽了這句話，如蒙大赦，連聲謝朱榑不殺之恩。士卒們上船去，將船伕帶到岸上，簇擁著回營去了。
沒有人知道，朱元璋的親兒子齊王朱榑，曾假扮成一個遊俠，登上過小琉球。更沒有人知道，他差點死在李遠仁設下的圈套之中。
就連李清水和黑三明巖也想不到，現在，朱榑和白辰這兩個澎湖巡檢司的正副使，已離開了小琉球，回到了馬公島。
大明水師正緩慢而又嚴密地佈下天羅地網，在澎湖灣內外，準備著設下布袋陣，只等小琉球島上的軍隊和倭寇，前來自投羅網。
小琉球島，統領府外邊的點軍場之中，李清水一身戎裝，手按寶劍，站在點將臺之上，面色威嚴。
在他面前，列著幾隊倭寇精銳，和近千人的小琉球士卒。
“大明向來視我小琉球為囊中之物，嘴邊之肉，必欲佔之而後快。我等皆為小琉球人，向來不受大明統轄，為何仰他人之鼻息？今有訊息，稱大明水師已在馬公島佈置，不日就將進攻小琉球。列位，我李清水今日對天而誓，必將與此島共存亡。”
唰，李清水將寶劍抽出，指向天空，厲聲喊道：“誓與此島共存亡。”
底下，那些小琉球士卒們，也齊聲喊道：“誓與此島共存亡。”
聲音雄壯，氣勢不凡，使得那些在不遠處圍觀的百姓們聽了之後，陡然增加了不少信心。他們被李清水和小琉球士卒的氣勢感染，覺得大明必然攻不下小琉球，李清水麾下這些士卒，一定可以將兇惡而且野蠻的明人擊敗。
黑三明巖像個黑色巫妖一般，穿著一身黑色，拿著一柄長刀，端端正正坐在李清水的身後。遠遠瞧著，他像是李清水的侍衛與屬下，而實際上，他和李清水兩個人都很清楚，現在這場戲，李清水不過是臺前表演的一個提線木偶，在背後真正操縱的主人，正是黑三明巖。
軍隊誓師做得不錯，黑三明巖對李清水當眾表演的能耐，還是很欣賞的。
他小聲說道：“告訴那些士卒，明日，我們就將出發，主動進攻馬公島，將明軍水師趕跑。”
李清水清了一下嗓子，義正辭嚴，和士卒們說道：“狹路相逢勇者勝，最好的防守，敵不過犀利的進攻。眼下，明軍水師正在馬公島之上戕害島民，屠戮百姓。馬公島上已是民不聊生，明軍作威作福，不可一世。我欲乘此明人不備的機會，率先進攻，必將一舉擊潰明軍，將他們全部趕下海，救馬公島上的民眾與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