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兵法（1 / 1）
“不知將軍駕到，莫怪。”
李清水一躬，施禮致歉。
黑三明巖擺擺手，算是回了禮，在李清水身邊的凳子之上，大喇喇坐了下來。
李清水只好直起身，在他對面的凳子之上坐下。
“你夫人呢？”
黑三明巖兩隻眼骨彔彔轉動著，在屋子之中尋找。
李清水心頭一縮，趕緊賠著笑，敷衍道：“內子軀體不適，回孃家休養去了。”
“我怎麼了著這屋子之中，好似有股香味。”黑三明巖鼻子抽著，說道。
“連日下雨，屋中潮溼，為防鼠蟻，點了薰香。”李清水說得不急不躁，臉上帶著微笑，緩慢而又客氣。
這也是他的能耐，可以將不存在的事情，說得好像真的一般。
黑三明巖點點頭，和李清水說道：“我今日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這幾日再次出兵，攻打馬公島。”
“啊？再次出兵？”李清水嚇了一跳。
開什麼玩笑啊。剛剛來了個全軍覆沒，怎麼著，是嫌不過癮麼？還想將剩下那些軍卒，也會部葬送在明軍手上？
見李清水沉吟不語，黑三明巖問他：“怎麼了，你不願意？”
李清水哪怕說不願意？
他連忙道：“願意，當然願意和將軍一起，再次發兵馬公島。只是，將軍是否想過，我們剛剛打了一個敗仗，士氣低落，反觀明軍，現在士氣正盛。若是立刻發起進攻，只恐怕……”
“大明有兵法雲，實者虛空也，虛者實也，虛虛實實，便是用兵之法。”
“請將軍明示。”
李清水對兵法，還真是不太懂。
說實話，實際上黑三明巖對兵法的瞭解，也就那麼回事。他只是因為打了太多的仗，在實踐之中學到了不少的經驗而已。
不過呢，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他在和李清水說話的時候，常會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兵法語句，來表現自己的不凡。
見李清水恭恭敬敬向自己請示，黑三明巖顯然很得意。
他輕咳了一聲，說道：“明軍在取勝之後，必然以為，我們不敢立刻發起進攻了。尤其是像現在這般，我們在全軍覆沒之後，士氣低落到了極點。此刻，明軍必然以為我們已經膽寒心怯，只敢躲在小琉球，哪敢再次發兵？”
黑三明巖頓了一下，又說道：“因此，他們肯定會放鬆警惕，不像此前那般加強警戒。說不定，現在明軍正在營中整日慶功呢。這便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一個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好時機。”
不得不說，黑三明巖分析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至少，他說中了李清水的現狀。李清水現在可是一點出兵的想法都沒有，只想老老實實躲在小琉球，像受了傷的鬣狗一般，藏起來舔舐自己的傷口。
現在出兵？他實在鼓不起這個勇氣。
可是黑三明巖就敢，而且，連半點猶豫的想法也沒有，甚至還有些迫不及待。
這一會兒，李清水倒是有些真正佩服黑三明巖了。
什麼叫做悍將？這就是呀！
雖然黑三明巖粗魯兇狠得像個野獸一般，可他也確實是一員真真正正的悍將。
在黑三明巖的影響之下，李清水內心之中的勇氣，也像清晨海面之上的濃霧一般，慢慢升了起來。
“那麼依著將軍的意思，我們哪一日出兵？”李清水搓著兩隻手問。
黑三明巖道：“越快越好。”
李清水沉吟了一下，說道：“三日之後，再次發兵馬公島，可好？”
“好，說定了，三日之後發兵。這一次，我將手中所有兵卒全部用上，李統領，你也別可惜自己手下的那些兵。成與敗，在此一舉。”
“好，一言為定。”
李清水也有些興奮，舉起手，和黑三明巖擊了一下掌。
黑三明巖估計得也不能說錯，馬公島上的明軍，此刻，正在慶功。
白辰和朱榑兩個人，已將奏摺發往京城了。不日之後，將會有朝廷的詔書傳下，論功賞賜。
整個馬公島上洋溢著一種豪邁的喜悅氣氛。不只是明軍，現在就連馬公島上的百姓，也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他們說起話來，個個豪氣十足。
“呵呵呵，還以為倭兵多麼厲害呢，原來，也是不堪一擊。”
“小琉球上的那些兵，個個草包，怎是我大明天兵對手。”
“朝廷英明哪，叫朱大人和白大人兩個人來鎮守此處，我們馬公島上的所有百姓，可真是有福氣啊。”
……
巡檢司衙門之中，張燈結燈，就好像在辦一個婚禮一般，到處都是紅燈籠，顯得喜慶得不得了。
成缸的好酒被搬來，放在了院子正當中。後邊廚房之中，廚子正在煮肉。香味傳來，叫人直流口水。
朱榑和白辰兩個人身邊，擺滿了成筐的銅錢，還有一撂撂的銀子。這都是朱榑和白辰兩個人將庫銀搬出，準備犒賞和撫卹明軍士卒的。
書吏在整理著名冊，預備著一會點明發賞銀。
朱榑和白辰兩個人坐在堂上，笑眯眯看著眼前的一切。
朱榑和白辰說：“白兄你說，咱們什麼時候派人和小琉球島上的李清水傳話，與他談判？”
白辰還沒有說話，朱榑又道：“我覺得，怎麼著也得半個月之後了吧。現在，李清水和黑三明巖兩人，肯定躲在家中哭呢，哈哈哈。”
白辰聞言也笑了：“哭倒未必，心情沮喪和絕望，那是免不了的。嗯，對了，殿下，外邊的巡防軍士，安排得怎麼樣了？”
“依著常例，派了幾十個人去巡邏。這幾天不會有什麼事情，小琉球那些人被嚇破了膽子，不可能來偷襲我們的。”
白辰也覺得，現在說李清水和黑三明巖會派人偷襲馬公島，不免有些像天方夜譚一般，是在講故事。
不過，他覺得就算是敵人不會偷襲，也不能在巡防之上掉以輕心。否則，軍紀鬆弛，軍卒們習以為常，以後再想嚴厲管束，恐怕就難了。
想了一下，白辰叫來了軍隊之中的一個千戶，叫他帶著五百軍卒，分別佈防在澎湖灣外幾個關卡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