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混進皇宮(1 / 1)
阿武的心臟猛地一跳。
御書房!
那可是皇宮大內防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任何代價,必須在明日拂曉之前,將這封信穩妥地放在陛下的御案之上。”
白辰的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絃上。
“記住,一定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確保陛下明日處理奏章時,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宮中眼線密佈,高手如雲,尤其是東廠和錦衣衛的番子無孔不入,萬萬不可驚動任何人。”
“此行九死一生,但關乎我們此行的成敗,關乎能否將倭寇的狼子野心昭告天下,關乎東南沿海萬千百姓的安危!”
“你,明白嗎?”
阿武緊緊握著那封信,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硬度和溫度,他重重地點頭,眼神堅毅如鐵。
“屬下明白!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辱沒大人所託!”
白辰看著阿武眼中燃起的決絕火焰,語氣稍緩,卻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只要陛下看到這封信,知道了我們已經抵達京師,也知道了我們如今在城門口所受的‘特殊關照’……”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後面的事情,便無需我們再費心了,自會有人替我們‘解決’麻煩。”
阿武鄭重地將書信小心翼翼、貼身藏好,彷彿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夜色漸深,弦月被厚厚的烏雲徹底吞噬,京師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梆子響。
子時將至,正是夜最深沉,人最睏倦的時刻。
阿武帶著三名挑選出來的精銳護衛,皆換上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警惕而銳利的眼睛。
四道身影如同融入墨色的鬼魅,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的後窗。
他們避開主街上偶爾巡邏的兵丁和昏暗的燈籠光芒,沿著狹窄巷道的陰影,憑藉著對京師地形的記憶和白辰事先提供的地圖,朝著那片在夜色中匍匐的龐然巨物——紫禁城,潛行而去。
宮牆高聳,城樓巍峨,禁衛軍盔甲森然,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之森嚴,遠超白日。
尋常飛鳥尚難逾越,遑論是人。
但白辰多年佈局,豈會毫無準備?
依靠宮內早已埋下的、如今被喚醒的棋子提供的關鍵資訊——巡邏路線的臨時變動、某處崗哨的短暫疏忽、燈火管制的細微漏洞。
阿武等人如同行走在刀鋒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每一次移動都如狸貓般輕盈。
他們避開重重明哨暗卡,有幾次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巡邏禁衛沉重的呼吸聲和盔甲摩擦的細微聲響,冷汗浸溼了他們的後背。
他的身影如同暗夜裡的幽靈,藉助宮殿建築的飛簷峭壁、假山怪石的掩護,在複雜的宮廷建築群中飛速穿梭。
月光偶爾掙扎著穿透雲層,短暫地照亮他矯健而敏捷的身姿,隨即又隱入黑暗。
終於,歷經驚心動魄的潛行,那片在夜色中依舊燈火通明,象徵著大明帝國權力心臟的御書房,遙遙在望。
他伏在一處宮殿的琉璃瓦頂上,如同蟄伏的獵豹,仔細觀察了許久,將御書房周圍禁衛的換防規律、視線死角牢牢記在心中。
確認了一個短暫的空隙,阿武深吸一口氣,對同伴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離弦之箭,又似一片飄落的葉子,無聲無息地貼著宮牆陰影急速靠近。
他如同一隻靈巧的壁虎,手指扣住窗欞的縫隙,以內力悄然震開內部的插銷,沒有發出任何引人注意的聲響,隨即如青煙般閃身而入。
御書房內空無一人,只有數十支巨大的龍燭靜靜燃燒,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墨香、書卷氣以及淡淡的御用檀香。
御案上,奏疏堆積如山,旁邊放著批閱用的硃筆和一方明黃色的龍紋鎮紙。
阿武不敢有絲毫耽擱,每一息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危險。
他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御案。
他將那封凝聚著無數期望與兇險的書信,輕輕地、穩穩地放在了御案最中央,緊挨著那方醒目的龍紋鎮紙。
這個位置,顯眼至極,只要明日陛下走近御案,目光所及,第一眼便會看到這封突兀出現的書信。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這象徵帝國最高權力的中樞之地。
再次屏息凝神,確認殿內外並無異動,他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御書房,身影再次融入了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之中。
原路返回,同樣驚險萬分。
東方既白,天際泛起魚肚白,晨曦艱難地刺破京師上空的薄霧與陰霾。
當第一縷微弱的陽光灑落客棧的窗沿時。
阿武帶著一身冰冷的露水與徹夜奔波的風塵,悄然回到了白辰所在的房間。
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極度疲憊,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閃爍著完成使命後的釋然與激動。
對著徹夜未眠、依舊端坐如松的白辰,阿武單膝跪地,抱拳躬身,聲音因激動和疲憊而顯得沙啞。
“大人!幸不辱命!書信已安放妥當!”
白辰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他快步上前扶起阿武,臉上露出一絲由衷的讚許與欣慰。
“好!好!辛苦了,阿武!快起來,先去歇息!”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篤篤篤。”
一陣急促卻又帶著明確節奏的敲門聲響起,這聲音不同於尋常住客,帶著一種宮廷特有的規矩感。
房間內剛剛放鬆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所有護衛都神色一凜,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兵器。
一名護衛上前,動作迅捷而無聲地拉開一條門縫,警惕地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並非想象中的敵人,而是一名身著宮中內侍服飾的小太監。
這小太監身形瘦小,面色白淨,神態異常恭謹,但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卻在不著痕跡地飛快掃視著屋內的情況和人。
“敢問,”
小太監的聲音尖細而清晰,帶著一絲特有的陰柔,在這清晨顯得格外突兀。
“哪位是自琉球而來,途經江南的白辰,白大人?”
他沒有用“白掌櫃”的偽裝身份,而是直接點破了白辰的真名與官職!
石破天驚!
房間內眾人心中劇震,瞬間明白,宮裡已經知道了!那封信,起效了!而且比預想的還要快!
白辰心中亦是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從容地排眾而出,神色平靜無波,帶著久歷風浪的沉穩。
“我就是白辰。”
那小太監見到白辰本人,隨即立刻深深躬身,態度比剛才愈發恭敬了數倍。
“白大人,奴婢奉旨前來傳話。”
他的聲音帶著皇宮內廷特有的腔調,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達著來自九重宮闕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陛下有旨!”
“宣,白辰,明早入朝!”
“覲見!”
最後兩個字拖長了音調,在清晨寂靜的客棧走廊裡迴盪,帶著無上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