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敵襲(1 / 1)
碼頭上,恭送的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讚頌著靖王的“英勇”與“擔當”。
白辰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遠去的船隊,臉上的謙恭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靜。
直到那最後一抹船帆的影子也徹底消失。
他才緩緩轉過身。
此刻,碼頭上送行的人群尚未散去,喧囂依舊。
白辰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早已集結待命,屬於他欽差衛隊的那數百名精銳士兵。
他們沉默地肅立著,眼神銳利,氣勢沉凝,與周圍的喧鬧形成了鮮明對比。
白辰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區域,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傳令!”
所有士兵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白辰身上。
“全軍整備!”
白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清點兵器,核驗糧草,檢查船隻!”
“明日卯時,準時出發!”
“目標,琉球!”
“肅清倭寇,尋回國寶!”
“皇命在身,百死不辭!”
簡短而有力的命令,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士兵的心頭。
沒有拖沓,沒有猶豫。
……
碧波萬頃,海天一色。
龐大的“鎮南號”旗艦,如同一座移動的海上堡壘,在數十艘護衛艦船的簇擁下,乘風破浪,朝著琉球方向疾馳。
海風鼓盪著巨大的船帆,發出獵獵聲響。
鷗鳥在桅杆上空盤旋,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越的鳴叫。
數日的光景,轉瞬即逝。
對於靖王趙珵而言,這幾日的海上航行,無疑是愜意而舒暢的。
他站在寬敞的船樓甲板上,憑欄遠眺。
海風吹拂著他繡金的王袍,獵獵作響,更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他端著一隻琉璃酒杯,裡面琥珀色的酒液隨著船身的輕微晃動而搖曳。
嘴角噙著一抹自信而略帶倨傲的笑容。
一切,盡在掌握。
那個白辰,不過是個走了運的寒門書生罷了,縱然有些小聰明,又豈能與他這堂堂皇子,手握重兵的親王相抗衡?
想到白辰在碼頭那番關心之語,趙珵心中便是一陣冷笑。
故作姿態。
等著吧,待到了那片海域,意外發生,糧草軍械盡數損毀,看你白辰如何在前線立足。
屆時,本王再以負傷之身,艱難突圍,這支援不利的罪過,自然有的是替罪羊去背。
而他趙珵,只會是那個奮不顧身、忠勇可嘉的靖王!
這其中的好處,簡直妙不可言。
“王爺。”
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心腹謀士劉文彥,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的身後。
劉文彥一身灰色長衫,面容清瘦,眼神中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審慎與算計。
此刻,他的眉頭微蹙,似乎有幾分不安。
“何事?”趙珵頭也不回,抿了一口美酒,語氣輕鬆。
劉文彥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王爺,按照海圖和風信推算,再有半日路程,我們便要進入之前預定好的那片海域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那片海域,正是他們計劃中,“遭遇意外”的最佳地點。
水流複雜,暗礁潛藏,便於製造船隻觸礁或遭遇風浪的假象。
“嗯。”趙珵淡淡應了一聲,依舊望著遠處的海面。
劉文彥見狀,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王爺,雖說計劃周詳,但海上之事,變數頗多,還是應當早做準備,約束好下面的人,免得到時候……”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畢竟,那是要演給所有人看的一場大戲,若是出了紕漏,後果不堪設想。
“文彥,你太過謹慎了。”
趙珵終於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笑意。
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看著那酒液盪漾。
“本王的計劃,天衣無縫。”
“那些所謂的倭寇,不過是本王早已安排好的棋子,何時出現,如何襲擊,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至於船上的將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只要核心的幾個將領知曉內情,其餘之人,到時候只需聽令行事便可。”
“一場慘烈的海戰之後,本王身受重傷,船隊損失慘重,這劇本,不好嗎?”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文彥看著靖王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那絲不安卻並未消散,只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知道王爺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便不容置喙。
“放心吧,文彥。”趙珵拍了拍劉文彥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眼神卻依舊是那般睥睨:“待事成之後,本王定會……”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幾乎在同一瞬間。
“嗚!”
一聲淒厲尖銳,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從遠方的海面上傳來,刺破了海上的寧靜!
那聲音,絕非大乾水師的號角。
更不是他們安排好的訊號。
“怎麼回事?!”趙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厲聲喝問。
不等任何人回答!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接連響起!
數十支粗大的,帶著倒鉤的弩箭,如同黑色的蝗蟲一般,從遠處的海霧中猛然射出!
目標直指“鎮南號”的甲板和船帆。
“噗嗤!”
“噗嗤!”
利箭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甲板上,幾個毫無防備的水手瞬間中箭,慘叫著倒地。
鮮血,剎那間染紅了光潔的甲板。
“敵襲!”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保護王爺!”
親衛們臉色大變,第一時間拔出兵刃,將趙珵和劉文彥團團護在中央。
更多的弩箭射來,狠狠地釘在船舷和桅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甚至有幾支箭矢擦著趙珵的衣角飛過,帶起的勁風讓他汗毛倒。
“迎敵,快!給本王迎敵!!”
趙珵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又驚又怒,指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咆哮著下令。
他精心策劃的劇本,還沒來得及上演,真正的襲擊,卻以一種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狂暴地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