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巧妙應對（1 / 1）
數日之後，琉球，白辰大營。
中軍帳內，白辰正與幾名將領對著海圖，商議著下一步清剿倭寇的計劃。
他神色專注，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分析著各處島嶼的地形和倭寇可能的藏匿點。
就在這時。
“報！”
帳外傳來親兵急促的稟報聲。
“啟稟大人，京中天使駕到，乃是宮中王德福公公！”
白辰持著海圖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放下海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瞬間斂去了所有的銳氣，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悲慼。
“快，隨我出帳迎接天使！”
大帳之外，王德福一身錦袍，面帶肅容，身後站著數百名盔甲鮮明，氣勢彪悍的羽林衛，與周圍尋常兵士格格不入。
看到白辰快步走出，王德福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微微欠身。
“咱家見過白大人。”
白辰連忙上前，深深一揖。
“下官白辰，不知天使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公公恕罪！”
王德福虛扶一把，開門見山。
“白大人不必多禮，咱家奉陛下旨意，前來慰問大人。”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白辰，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聽聞靖王殿下在支援途中，不幸遭遇倭寇毒手，以身殉國，陛下痛心疾首啊！”
白辰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沉痛，眼中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紅絲。
“公公。”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悲憤，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靖王殿下，靖王殿下他……唉！”
一聲長嘆，充滿了無盡的惋惜和自責。
“都怪下官無能，未能提前肅清航道，以致殿下蒙難。”
“下官罪該萬死！”
說著，他竟然後退一步，撩起官袍下襬，便要跪下請罪。
王德福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攔住。
“白大人，萬萬不可。”
他扶著白辰的手臂，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靖王殿下忠勇為國，不幸殉難，此乃國殤，陛下雖悲痛，卻也深知，罪在倭寇，而非大人排程不力。”
“只是……”
王德福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審視。
“陛下也甚是掛念，不知靖王殿下遇襲那日，白大人身在何處，可曾聽聞什麼動靜？”
來了！
白辰心中冷笑，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露出一副坦蕩之色。
“回公公，那日，下官正親率一隊精銳，前往東南方向五十里外的黑石島，探查一處疑似倭寇巢穴的據點。”
他語氣肯定，不帶一絲猶豫。
“此事，隨行將士皆可作證，軍中亦有詳細的出兵記錄，公公若需查驗，下官立刻命人取來！”
他指了指身旁的一名副將。
“至於靖王殿下遇襲之事，下官是第二日才收到塘報，當時簡直如遭雷擊。”
白辰的表情沉痛無比，眼神中充滿了對倭寇的刻骨仇恨。
“公公，此乃國仇家恨，白辰與那倭寇不共戴天。”
“下官已在此立誓，不將琉球倭寇斬盡殺絕，為靖王殿下報此血仇，誓不回朝！”
他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情真意切，配合著那悲憤交加的神情，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王德福靜靜地看著白辰，眼神閃爍。
白辰的說辭，滴水不漏。
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更重要的是，他表現出的悲痛和復仇的決心，與皇帝此刻的心情，完全一致。
無論真相如何，至少在表面上，這位年輕的欽差大臣，毫無破綻。
而且，他此刻的態度，正是皇帝最需要的。
一把指向倭寇的，鋒利無比的復仇之刃！
王德福心中有了計較，臉上的審視慢慢退去，換上了溫和的笑容。
“白大人忠勇可嘉，陛下定會體諒。”
“咱家明白了，定會如實回稟陛下。”
他輕輕拍了拍白辰的手臂，語氣變得親近了些。
“白大人身負皇命，還需節哀順變，保重身體，方能為國除害，為靖王殿下報仇雪恨啊！”
白辰再次重重拱手，聲音鏗鏘有力：
“請公公轉告陛下！”
“白辰，定不辱使命！”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
紫禁城，御書房。
沉香嫋嫋，龍涎香的獨特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卻驅不散那沉凝壓抑的氣氛。
王德福跪伏於御書房冰冷的金磚之上。
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將琉球大營所見所聞，一字不漏地回稟。
“陛下，老奴親眼所見，白大人他……”
王德福斟酌著詞句，儘量客觀地描述著白辰的反應。
“提及靖王殿下，白大人悲痛欲絕，幾欲泣血，言辭懇切，指天為誓，定要手刃倭寇，為殿下復仇。”
他微微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殿下遇襲當日，白大人提供了詳盡的不在場證明，其時正率軍於東南五十里外黑石島查探倭寇蹤跡，人證物證俱在，軍中檔錄可查。”
王德福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著龍椅上那位的神色。
“老奴愚見，白大人言行舉止，並無破綻。”
“其對倭寇恨意滔天，正可為陛下手中利刃，直搗賊巢。”
龍椅之上，皇帝趙乾面沉似水，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喪子之痛，與帝王的猜忌，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王德福的話，像是一縷微光，卻不足以驅散他心頭的陰霾。
無破綻？
這世上，真有如此天衣無縫之事？
還是說，這本就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無破綻麼……”
皇帝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幽深。
恰在此時。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通傳聲。
“陛下！靖王府副將張誠，攜靖王舊部數人，於殿外求見，聲稱有要事啟奏！”
趙乾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宣。”
片刻之後。
一位鬚髮半白，身著素縞，面容悲慼的武將，領著幾名同樣神色哀慟的官員，快步走入御書房。
正是原靖王麾下，忠心耿耿的副將張誠。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誠等人齊齊跪倒，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
“平身。”
趙乾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張誠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直視著皇帝。
“陛下！”
他猛地一個響頭磕在地上，聲淚俱下。
“王公公方才所言，臣等……恕難苟同！”
“至於琉球清剿倭寇一事……暫緩。”
“待白辰回京後，朕自有定奪，另行安排。”
一旨既出，再無更改。
這不僅僅是對白辰的處置，更是對整個琉球戰局的重大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