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只相信自己（1 / 1）
御書房內，氣氛稍稍緩和。
君臣二人，剛剛完成了一項可能改變帝國命運的重大決策。
白辰直起身，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彷彿剛才那番激昂的陳述並非出自他口。
他略一沉吟，再次開口。
“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
皇帝端起御案上的茶盞，輕抿一口，示意他說下去。
“嗯，講。”
白辰微微躬身。
“陛下，下週便是京中蹴鞠大賽的決賽之日。”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興致。
“哦，決賽了？朕記得，是御林軍的隊伍，對陣哪一支？”
蹴鞠作為風靡京城的賽事，即便是日理萬機的皇帝，也有所耳聞。
白辰回答道。
“回陛下，是御林軍對陣‘飛魚隊’。”
“飛魚隊？”
皇帝略感陌生，似乎對這支隊伍沒什麼印象。
白辰解釋道。
“飛魚隊乃是城南新晉崛起的隊伍，隊員多為市井遊俠、商賈子弟，球風刁鑽，頗受坊間追捧，一路過關斬將，殺入了決賽。”
皇帝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御林軍乃我大乾精銳，想來取勝不難。”
白辰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語氣卻變得有些微妙。
“陛下，臣今日想斗膽，跟陛下商議一事……”
皇帝放下茶盞，看向他。
“何事？”
白辰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臣懇請陛下能否讓御林軍輸掉這場決賽？”
“什麼！”
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盞都險些滑落！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皇帝的聲音驟然提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慍怒。
“讓御林軍輸？”
“白辰，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御林軍代表的是皇家顏面，是朝廷威儀，豈能兒戲？”
皇帝的目光變得銳利，審視著白辰，似乎想看穿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蹴鞠比賽，輸贏皆憑實力，豈是你說操控就能操控的？”
面對龍顏薄怒，白辰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他再次躬身。
“陛下息怒，請聽臣解釋。”
皇帝強壓下怒氣，冷哼一聲。
“好，朕倒要聽聽，你有什麼通天的理由！”
白辰緩緩道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皇帝耳中。
“陛下，此次蹴鞠大賽，因有御林軍和飛魚隊這兩支強隊進入決賽，京中百姓關注空前。”
“隨之而來的，便是巨大的賭局。”
“賭局？”
皇帝眉頭緊鎖。
白辰點頭。
“正是。京中各大地下錢莊，乃至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都紛紛下注，涉及的金額，據臣初步估算，已是一個天文數字。”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兵強馬壯、訓練有素的御林軍必勝無疑。”
“因此，押注御林軍勝的賭資，佔據了十之八九。”
皇帝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白辰繼續說道。
“陛下試想，若是御林軍毫無懸念地勝出，到時候咱們的體彩又要賠多少錢？。”
“更關鍵的是，一旦結果符合所有人的預期，這場狂熱便會迅速冷卻，但其背後湧動的暗流，卻未必平息。”
“而若是……”
白辰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若是代表著市井力量的飛魚隊，爆冷獲勝呢？”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縮。
白辰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
“陛下，首先，這會是一場足以讓全城百姓津津樂道數月的傳奇賽事，極大地滿足了百姓的窺奇心理和對以弱勝強的期待，可有效疏導近來因李勳案而緊繃的社會情緒。”
“其次，鉅額的賭資將發生逆轉！押注御林軍的，大多是自詡眼光精準的權貴富商，以及一些跟風的百姓，他們將損失慘重。”
“而少數押注飛魚隊，博取冷門的市井百姓、中小商販，反而會獲得鉅額回報。”
“這一出一入，無形中便調節了財富流向，更能讓底層百姓感受到一絲‘天降橫財’的驚喜，緩解其生活壓力，從而更加擁護朝廷。”
“再者，那些損失慘重的地下錢莊和幕後勢力，必然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因此暴露出來，便於朝廷後續清理整頓。”
“可謂一石三鳥！”
白辰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利弊，將一場看似荒唐的“假球”，上升到了穩定民心、調節財富、打擊黑惡勢力的高度。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皇帝的目光閃爍不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白辰的這番話，角度刁鑽，卻又合情合理，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場蹴鞠比賽的意義。
他並非迂腐之人，更看重實際的利弊。
讓御林軍輸一場球，損失的只是一點無關痛癢的“面子”。
但若能換來民心穩定，財富調節，甚至打擊潛在威脅。
這筆賬，似乎划得來？
許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的意思是用一場球賽的勝負，來撬動京城的民心和錢袋子？”
白辰躬身。
“臣不敢說撬動，只是順勢而為，稍加引導，以最小的代價，謀求最大的安穩。”
皇帝盯著白辰看了半晌，眼神複雜。
這個年輕的臣子，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靈活，總是超乎他的想象。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決斷。
“罷了。”皇帝擺了擺手。
“就依你所言。”
“不過，此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絕不能洩露半點風聲，更不能讓御林軍的將士心生怨懟！”
白辰心中一鬆，立刻應道。
“陛下聖明！臣明白！”
“此事臣會親自安排，定然辦得滴水不漏，讓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場僥倖的勝利。”
皇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去吧。”
“記住你對朕的承諾，無論是鉅艦，還是這朝堂內外。”
白辰再次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臣，遵旨。”
他緩緩退出了御書房，將身後那片象徵帝國最高權力的空間，留給了仍在沉思的帝王。
眼看白辰遠去，陛下微微皺眉。
隨後，輕輕的揮了揮手，身後立馬出現了一道黑影。
“幫我盯著這位白大人，有什麼意外，第一時間通知我。”
陛下輕聲道，聽聞身後腳步聲，這才一聲冷笑。
帝王心術，放眼天下，誰人可信？
他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