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暗算（1 / 1）
白辰步出御書房，殿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年輕的臉龐上。
此刻的皇城之內，監察使白辰，無疑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擢升監察使，力主嚴懲李勳，收繳世傢俬兵，獻策新型鉅艦……
樁樁件件，都顯露出他遠超同儕的膽識與謀略。
皇帝的信任與倚重，幾乎毫不掩飾。
一時間，白辰之名，傳遍京師朝野，風頭無兩。
然而，光亮之下，總有陰影滋生。
並非所有人都樂見這位年輕新貴的崛起。
紫禁城深處，坤寧宮側殿。
此地並非皇后常居之所，此刻卻門禁森嚴，氣氛壓抑。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陰沉的面孔。
居於上首的，是一位身著暗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與當今皇后有幾分相似，正是皇后的胞兄，當朝國舅，李延宗。
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神陰鷙。
“諸位，都說說吧。”
李延宗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這個白辰，如今聖眷正濃，隱隱已有凌駕我等老臣之勢。”
“長此以往，恐怕這朝堂之上，便再無我等的立錐之地了！”
下手處，一名鬚髮微白的老臣，戶部尚書張敬，沉聲道。
“國舅爺所言極是。”
“此子年紀輕輕，手段卻如此老辣狠絕。”
“收繳私兵一事，看似為國，實則斷我世家臂膀！”
“我張家數代積累的精銳部曲，就這麼不明不白地交了出去，老夫心有不甘啊！”
另一位身形略胖的宗室親王，裕王李賢，也介面道。
“何止是心有不甘！”
“本王聽說，他還向陛下進言，要搞什麼考核制，與恩蔭掛鉤？”
“這不是要挖我等世家傳承的根基嗎？”
“沒了恩蔭，我李氏宗親，與那些寒門庶族，還有何區別！”
他的語氣激動，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慌。
李延宗冷哼一聲。
“根基？他現在連面子都不給我們留了！”
“蹴鞠大賽之事，你們聽說了嗎？”
“他竟敢唆使陛下，讓御林軍故意輸給什麼‘飛魚隊’！”
“御林軍代表的是皇家臉面！他竟如此兒戲！”
張敬皺眉：“此事下官也略有耳聞，據說是為了調節財富，打擊地下錢莊？”
李延宗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濺出。
“放屁！”
“調節財富？我看他是想借此收買人心，籠絡市井之徒！”
“更是要藉機打壓與我等有牽連的錢莊，削弱我們的財力！”
“此子心機之深，手段之毒，簡直駭人聽聞！”
殿內一時沉默，只餘下粗重的呼吸聲。
白辰的一系列動作，如同溫水煮青蛙，起初並未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但當私兵被收繳，恩蔭制度面臨挑戰，甚至連一場蹴鞠賽都成了他操弄權術的工具時，這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終於感受到了切膚之痛和致命的威脅。
裕王李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國舅爺，不能再等下去了！”
“此子羽翼未豐，尚可除之！”
“若是再讓他坐大，掌控了新水師，手握軍權財權，到那時，悔之晚矣！”
張敬也點了點頭，眼中殺機畢露。
“裕王殿下說得對。”
“快刀斬亂麻，須得儘快動手！”
“只是此子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又居於監察使之位，身邊護衛不少，在京城之內動手，恐怕……”
李延宗眼中寒光一閃。
“城內動手，風險太大，目標也太明顯。”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
“陛下雖然震怒於李勳，但對鎮北王府，終究還是留了幾分情面，並未趕盡殺絕。”
“鎮北王李恪，雖然交出了兵權，但其子被斬，這口怨氣，他咽得下去嗎？”
眾人聞言，眼神都是一亮。
張敬撫須道：“國舅爺的意思是……”
李延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鎮北王李恪，對白辰恨之入骨。”
“由他出面，最為合適。”
“我們可以如此這般……”
李延宗壓低了聲音，將一個惡毒的計劃娓娓道來。
“尋個由頭，比如商議移交部曲的後續事宜，或是邊境有什麼緊急軍情需要他這位‘前任’指點。”
“將他誘出京城，如此以來，沒有外人的影響，就算是陛下對他有所偏袒，又能如何？”
裕王李賢眼睛發亮：“城外？”
李延宗點頭，眼中殺意更濃。
“不錯，城外！”
“只要他出了皇城禁衛的防護範圍，到了荒郊野外，他就算是再厲害，到時候不還是要任由我們拿捏？”
“哼！鎮北王在軍中經營多年，舊部親信尚存，再聯絡一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到時候，設下埋伏，將其截殺！”
“做得乾淨些，偽裝成遭遇流寇或者仇家尋仇，到時死無對證！”
張敬倒吸一口涼氣，但眼中卻透出興奮。
“妙計！此計甚妙！”
“只要白辰一死，陛下就算震怒，也查不出真兇！”
“我等便可從容佈置，挽回局面！”
裕王李賢也連連點頭。
“國舅爺英明！”
“鎮北王那邊，由誰去聯絡最為穩妥？”
李延宗看向張敬。
“張尚書，你與鎮北王素有往來，此事，便由你親自去一趟鎮北王府，探探他的口風。”
“告訴他，事成之後，我們必會設法為他周旋，恢復他的部分權柄，甚至為李勳之事，討回一些公道！”
“至於這件事情有什麼後果，到時候，我等一併站隊，就算是陛下，恐怕也要斟酌一二。”
張敬眼神一定，躬身道。
“國舅爺放心，下官明白！”
“李恪對白辰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只要給他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李延宗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次變得陰冷。
“諸位，此事關係我等身家性命，家族前程，萬萬不可洩露半點風聲！”
“一旦動手，便要雷霆萬鈞，不留後患！”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壓抑而狠絕。
偏殿之內，燭火跳動，映照著一張張或貪婪、或恐懼、或怨毒的面孔。
一張針對白辰的致命羅網，正在這陰暗的角落裡，悄然編織而成。
而即將成為獵物的白辰，對此，似乎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