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道德底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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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趕回住處。

因為自知不會久住,所以除了一套換洗衣服及洗涮用具,我根本沒有什麼行李。

我將衣物打點成一個輕巧的小包,放在腳踏車前邊的籃子裡。

便將鑰匙留在房間,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然後,我騎腳踏車到了旅遊局。

將那疊照片放進一個信封,交給看大門的大爺,請他轉交給蔡宇。

我知道,我和蔡宇及丁非的關係,即便所有知情人都不說,這位大爺也是心知肚明的。

拿著信封,他憐憫地看著我。

然後滄桑地說:“妹仔,你也別怪蔡宇,這進進出出的,大爺看得多了,人啊,有時候是沒有法子的事。”

大爺的話,讓我的心再次痠疼。

我搖搖頭,苦澀地說:“大爺,我不怪他,我只怪自己命不好,沒有個當大官的爸爸。”

最後看了一眼這幢高大氣派的建築,知道今生都和這裡的人與事無緣了。

但我還是一狠心,如那次在雨中一樣,推著腳踏車慢慢向街上走去。

雖然我自認為回學校是沒問題的,但我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校長,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五一長假後給我安排課程,可惜手機沒電了,我只得作罷,回家再打也不遲。

但是這個破縣城的街道,我並不是很熟悉。我推著逢行車,不知不覺竟然又轉到了婚宴的酒店。

我嚇了一跳,害怕遇到剛才宴會上的人,便急忙調轉車頭,想要儘快離開。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沒想到,我竟看到陳志信站在酒店門前,正四處張望著。

看到我,他黑瘦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有意識走向這家酒店,有意識想見到他一樣。

我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他要帶我去深圳做助理的話吸引了我。

他承諾的每月付給我的工資,比現在多十倍二十倍甚至更多的錢吸引了我。

是的,跟他走,不但父親的醫藥費不再是問題,我也可以進入我夢寐以求的大城市了。

我之所以沒有一口答應他,是因為為了錢,和一個如同父輩一般年齡的有夫之婦產生糾葛,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我現在還沒有那個勇氣和決心,衝破幾千年流傳下來的道德底線。

但是若真的如丁非所言,不能回學校,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的心在傳統與現實之間掙扎,我的腳,還是一步步走向他。

待我走近了,他看了看我前邊車籃裡的行李包,便微笑著說:“我知道你會回來的,我在這兒等你很久了。”

他這種成竹在胸的話,使我很是反感,也很羞愧。

我只得訥訥地說:“我不是特意來找你的,我是想找個地方給手機充電。”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到我房間充電吧,我房間有插頭。”

說到“插頭”兩個英文單詞時,他肥胖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色眯眯的笑。

雖然以前常去他房間,那都是和丁非一起去的。

儘管我對單身一人去他房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想到不可預知的未來,想到急需要用錢買藥的父親。

我不再猶豫,咬著牙跟他走進了酒店的門。

剛進房門,陳志信就像第一次那樣,熱情地拿出了飲料零食。

我現在己經沒有了第一次進這房間的拘謹了,隨便地坐在沙發上。

望著桌子上的插頭,就趕緊把手機的資料線連了上去。

陳志信給我開啟一瓶可樂:“急什麼呢,先坐坐嘛,我一個人很無聊的。”

我只好耐著性子,小口小口喝著。雖然味道有些怪,並不是我喜歡的,但為了表示自己洋氣,我還是堅持喝下去了。

陳志信似笑非笑道:“今天我看出來了,你和那個蔡宇,是不是有過一腿?”後面那句話,他是用中文說的,聽起來更加怪怪的。

我皺了皺眉:“什麼叫有過一腿,說得這麼難聽。”

他“哈哈”一笑:“好好,不是有一腿,那就是有一手,是嗎?”

真不明白一個對中文半生不熟悉的人,怎麼會對“有一腿”和“有一手”說得這麼精準。

我很不想再提蔡宇,也等不及手機充好電,便指著桌上的電話問:“我可以用一下嗎?”

他揮揮手:“打吧打吧,直接拔號碼就是了。”說完,站起身,拉開床頭的皮箱,不知忙什麼去了。

我打的是校長的手機,校長一聽是我,很是熱情。

他說:“小王啊,你還在縣城啊,你單位‘五一’也放假了吧?怎麼樣,你可要好好幹喲。”

我急急地打斷他的話:“校長,那個香港老闆馬上回去了。五一長假後我就要回學校上課,你給我安排課程好嗎?”

校長很顯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說:“這個,這個嘛,回什麼學校,在國企上班多好啊,有多少人想都想不來呢”

“還是你命好,丁副總一家都還好吧?”

我有些生氣:“校長,我打電話不是說丁副總的事,我五一長假後要回學校上課。”

校長乾笑道:“小王啊,你走是小丁科長要走的,你回來也要小丁科長點頭才是啊。”

“我也是平頭老百姓一個,做不了主的啊。”

我再笨,也從校長的話裡聽出了弦外之言。

校長的意思也就是說,只要丁非不點頭,學校就不會接收我了。

我再次感到在權利面前,自己是多麼渺小和天真。

在這個現實而冷酷的社會里,我不過是一個弱小的女子,除了依附權勢,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到我。

而為了權勢,把所有的青春夢想愛情,都陪伴在一個讓我厭惡的人身邊。

並且因此,還要和背叛我的人糾纏不清。

這是多麼讓我無法容忍的事情啊。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下電話的,我感到自己渾身冰冷。

像是被生活拋在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我定定地望著空蕩蕩的牆壁,失魂落魄。

陳志信走過來,似笑非笑地問:“怎麼,學校回不去了嗎?”

我抬頭望著他,想起他說過等我三天的承諾,今天只是第一天。

我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扯著他的衣袖,無助地問:“你說帶我走,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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