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機可乘(1 / 1)
我絕望了,但還是不死心地問:“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希望了?”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是的,你走吧,以後有事的話,先跟你經理報備,不要越級來找我!”
說完這話,他拿起一份檔案仔細地看起來,再不理我。
我知道,他是下了逐客令了。
我像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後一根稻草,完了。
只要離開這個辦公室,父親的手術費便沒有著落了,但如果不手術,他不會有多少日子了。
想到我即將失去我的父親,眼淚便迅速溼了眼眶。
我一狠心,放下最後的人格和尊嚴。
幾乎是哀求道:“不會我可以學的,我英語口語也很好,我不怕苦不怕累,求求你給我個機會,就讓我做你的助理好嗎?”
也許是我絕望的聲音感染了他。
他花白的腦袋終於從檔案堆裡抬起來,冷冷地說:“那你的條件還算不錯,如果你不滿意現在的職位,可以跳糟去別家公司。”
我急忙道:“不是的,我不是對現在職位不滿意,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做你的助理啊。”
我感覺到自己的語無倫次,我不敢把周經理和沈副總的事告訴他,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是一個即將被解僱的人。
果然,他徹底翻臉:“像你這樣,想做我助理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照單全收,整幢公司大樓都容不下呢。你快走吧,再不走我要叫保安了。”
我的臉立刻脹得通紅。
但我還是哽咽著低聲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就讓我試試吧,試用期是三個月,三個月不合適你再辭退我好了。我要留在公司,我一定要留在公司!”
是的,只要我留下來,我就可以向公司借三個月的工資,我父親就有救了。
想到躺在病床上急等手術費的父親,我的心如撕裂般難受。
有那麼一刻,我甚至有一種想下跪的衝動,但最後殘存的一絲自尊阻止了我。
他的目光由冷漠變成了深深的憤怒,厲聲說:“你快走,再不走我真的要叫保安了。到時候不要說做我助理,‘顯達’公司你也別想呆下去了!”
我被他這一聲怒喝嚇得一個哆嗦,不由絕望地想,一切己成定局了。
這個看上去鶴髮童顏的老人,並不如他外表那樣和善,他是一個心腸比鐵石還冷的人,我不由暗中挺直了脊樑。
這一刻,我忽然深深理解了阿梅,以及那些甘願做二奶三奶的女人,甚至於,我也理解了那些被人卑視的所謂的“小姐”們。
我覺得自己和她們實在是沒有區別的,要說區別,也是有的,她們出賣的是肉體,我出賣的是人格和自尊。
但在殘酷的生活面前,誰又敢說誰比誰高尚呢?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轉身要離開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財務部廖經理就一腳跨了進來。
廖經理五十多歲,待人非常溫和謙遜,因為我是做考勤的,經常因考勤問題和他接觸,彼此算是很熟悉了。
他看到我,顯然很是驚訝,同時停住腳步。
我這才想起臉上的淚水,趕忙擦了擦。
無意間,我抹捉到江建軍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與此同時,廖經理看到房內的情形,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你們繼續,我我等一下再進來。”說完收回跨進房間的那隻腳,順手就要把門帶上。
剛才似乎還算鎮靜的江建軍,立刻站起身來。
他急急解釋道:“進來吧,廖經理,你誤會了,不過是工作上的小事。”
又轉身向我斥責道,“還不快出去。”
我“哦”了一聲,我知道廖經理己經看到了我臉上的淚痕。
電石火花之間,我被自己腦子裡的一個大膽的想法驚呆了,索性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廖經理連連衝我擺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沒誤會,真的沒誤會。”
江建軍的臉忽然變得煞白。
剛才的長者風度一掃而光,他幾乎是吼起來:“你是誤會了。”
可憐的廖經理,臉上的冷汗都嚇出來了,幾乎是帶著哭腔辯解道:“我沒誤會啊。”
邊說邊逃也似地退出去,還順手將門帶上了。
江建軍愣愣地對著兩扇關著的門,絕望地跌坐在老闆椅上,蒼老的聲音更加沙啞了:“他還是誤會了。”
我實在不明白他,身為一家集團的董事長,就算別人誤會了又能如何?
他何必如此動怒?
我故意裝作無辜地問:“他誤會你什麼啦?”
他彷彿剛想起還有我這個人似的,猛地站起來。
我這才發現,原本以為貌不驚人的白髮老人,身材竟是如此高大挺拔。
此時,他雙眼如電地逼視著我,怒氣衝衝道:“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麼要進來找我?你為什麼現在還不走!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沒想到他會如此失態,剛才那個禮貌穩重的老人,此刻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我一直認為這些功成名就的人,都是高山仰止,讓人敬畏有加的。
但是遭遇過陳志信沈副總等人後,我才知道,這些表面上的謙謙君子,並不比我們普通上高尚什麼。
比我們高尚的不是他們的人格和風度,而是金錢。
在某種意義上,這些人比我們普通人更為可恥,因為他們用金錢堆積成一層偽君子的面紗。
掀開這層面紗,他們就是普通人。
所以現在,儘管江建軍怒火沖天,透過那層面紗,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我怎麼會怕一個普通的老頭子呢。
相反,他這樣的情緒化,反而更讓我覺得有機可乘。
此時不做,更待何時?我孤注一擲了!
於是勇敢地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假如你不讓我做你的助理,我就說你對我進行性騷擾!你也看到了,剛才連廖經理都誤會了呢。”
江建軍立刻目瞪口呆:“你你你……”
嘴唇張了張,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